第368章 小人物也不放过(1/2)
老朱的掌控之欲,竟连他这般人物也不放过,当真令人脊背生寒。
不过这一回,那位倒是阴差阳错,帮了他一个忙。
这份人情,朱纯不得不记下。
胡自作此刻立在原地,进退两难,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来。
他平日再如何张扬,也绝不敢与王景弘正面相抗——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王景弘身后立着的,可是大明的天子。
莫动手,只怕那位贵人轻轻一瞥,便足以让他胡自作无声无息地消失。
王景弘眼风淡淡扫过来,开口道:“胡掌柜若无事,便先请回吧。”
胡自作如蒙大赦,忙不迭躬身退后,几乎是跑着出了门。
黄师爷也拱手作别,朱纯却笑着留了一句:“黄先生得空时,我摆酒相请。”
黄师爷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连连应道:“那老朽可就静候陈老板的佳酿了。”
罢亦含笑离去。
他心里明白,这位陈老板是个值得往来的人物。
朱纯对黄师爷也存了几分赏识,觉得此人机敏通透,往后或可深交。
闲杂人皆散尽,朱纯便与沈秋议定了宅院的价钱。
五百贯,一分未增,一分未减。
朱纯并未还价,径直点头应下。
虽这般干脆或许会影响后续某些打算,但他另有计较。
他手中还握着一着暗棋,一旦用出,酒楼营收录得翻上一番。
这宅院对他往后的谋划至关重要,势在必得。
不过片刻,二人已立下契约,约定两日后至官衙办理交割。
大明房宅买卖倒不繁琐,去衙门登册备案,换得地契房契便是成事。
白纸黑字既,此事便再无回转余地——何况中人是王景弘。
沈秋若反悔,便是开罪了这位内官,他自然不会糊涂至此。
王景弘见事已毕,便起身告辞。
朱纯快步相送,口中连声道谢,袖底悄无声息地递过一卷银票。
王景弘笑意更深,拉他到廊下低声嘱咐了几句:
“陈老板不必客气,这几日自会有人来接引,你稍作准备便是。”
朱纯会意:“是为接待外使之事吧?”
“正是。
陈老板好好施展,莫失了大明体面。”
“公公放心,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王景弘颔首:“此事若成,皇上必有重赏。”
朱纯躬身长揖,王景弘摆摆手,在一众护卫簇拥下离去。
沈秋此时含笑邀道:“陈老板若无他事,不如品茶闲叙片刻?”
言语间颇有结交之意。
这也难怪,朱纯背后既倚着如此势力,沈秋若不知攀附,倒枉费了这些年把生意做到这般规模的机心了。
朱纯见眼下并无其他安排,又觉沈秋为人爽利,更念及其子沈万三日后之名,便存了深交的心思。
他随沈秋折返,一家子围坐斟茶,闲谈渐起。
沈仲荣——那幼时的沈万三——按捺不住好奇,仰脸问道:“陈叔叔,方才那位公公是何人?瞧着气派极了。”
沈秋轻叱儿子:“仲荣,莫要多问。”
实则他心中亦存疑窦,只是不便开口。
朱纯却一笑,摆手道:“倒也算不得隐秘,那位正是王景弘。”
沈秋闻言一怔。
“王景弘……王公公?”
朱纯颔首。
沈秋显然是听过这名字的。
常在南京走动的人,谁没听过御前公公的名号呢。
沈仲荣扯了扯父亲衣袖:“爹爹,王景弘是谁?”
沈秋压低嗓音:“休要外传,那是伺候皇上的内官。”
孩子眼睛倏地亮了,颊上涌起兴奋的红晕,却抿唇不语。
这般情态在朱纯眼里,暗叹此子果真有成大器的根骨。
经此一事,沈秋态度更添几分恭谨,言无不尽。
朱纯问起宅前那片临滩的空地能否自行兴建,沈秋便笑:“陈老板是想筑码头吧?”
见朱纯点头,他沉吟道:“按律虽可,但其中关节错综,未必容易办成。”
话得含蓄,朱纯却已听出弦外之音——无非利益盘根错节。
沈秋又道:“陈老板既有那般倚仗,或可解开这局。”
朱纯只苦笑摇头:“且行且看罢。”
瞧天色渐晚,他起身告辞:“沈老板得闲时,还请来酒楼一叙。”
“一定、一定。”
拱手欲别时,沈秋忽唤住他,道:“那宅子本就空着,陈老板若不嫌弃,眼下便可搬入。”
朱纯微讶:“现在?”
沈秋取出一柄铜钥递来。
朱纯顿时明了,这是提前交屋的诚意。
“我信得过陈老板。”
朱纯郑重拱手:“多谢沈老板,两日后再会。”
沈秋立在阶前目送他下楼,方回座中。
其妻吴秀儿轻声道:“这位陈老板,不是寻常人物。”
沈秋望着杯中浮沉的茶梗,缓缓点头。
沈秋至今仅有一位妻子,这在当世实属罕见。
沈仲荣问道:“父亲,如此来,陈叔往后便是我们的近邻了?”
沈秋含笑颔首:“正是,往后若有疑惑,你尽可多向陈叔请教。”
少年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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