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我不得不争(1/2)
朱纯此刻已然明了——欲购宅院者正是胡自作,黄师爷则居中调和。
此人素来长袖善舞,确是最合适的客。
沈秋目光游移间与朱纯相接,面露难色。
他心底实不愿与胡自作交易,更倾向将宅院售予朱纯,如此方能解资金之急。
可胡惟庸的权势如悬顶之剑,令他不敢轻易回绝。
朱纯暗自思量:此时若退,宅院必入胡家之手。
虽可能因此开罪权臣,但机不可失——世间富贵,总要涉险方能求得。
他忽而展颜一笑,声音清朗:“倒是巧了,沈公子这处宅邸,陈某也颇有兴趣。”
胡自作与黄师爷闻言俱是一怔。
胡自作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里透出钉子般的冷意,仿佛朱纯已成了他眼中必须拔除的障碍。
黄师爷瞥了胡自作一眼,急忙转向朱纯,语气带着试探:“陈老板……您、您也想要这处宅院?”
朱纯坦然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让黄师爷见笑了,家里那老屋实在破败不堪,屋顶都快撑不住了,再不换一处,怕是没法住人了。”
黄师爷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胡自作此时已毫不掩饰神情中的不善,他向前半步,声音压得低沉:“陈老板,你可要掂量清楚——这宅子是我先看上的,自然该归我。”
朱纯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生意场上的事,终究要看价码。
谁出得合适,东西便归谁,这道理走到哪儿都得通。”
胡自作眼神一凛,盯住朱纯:“你真这么想?”
那话里的威胁,几乎凝成了实质。
黄师爷连忙打圆场,伸手虚拦了一下:“**且慢,容我先与陈老板两句私话。”
罢便拉着朱纯往旁边走了几步,直到离胡自作远了些才停下。
“陈老板,您万万不能这样,”
黄师爷压低嗓音,语气近乎恳切,“何必与**争这一处宅子?”
朱纯苦笑道:“我并非要抢,只是按规矩出价罢了。”
“这还不算抢?”
黄师爷回头飞快瞥了胡自作一眼,又将声音压得更低,“我是为您着想。
宅子事,银钱总能再寻;可若得罪了**,往后不知会惹出什么麻烦。”
朱纯微微一怔。
他没料到黄师爷会把话得如此直白。
无论对方是否真心为他考虑,这话本身并没有错——寻常商人,确实不该为了一处宅院去招惹官宦子弟。
但朱纯心中另有计较。
他也放轻声音,却语气坚定:“黄师爷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这宅子,我不得不争。
至于争不争得到,那是后话。”
黄师爷听明白了——朱纯不打算退让。
坊间早有传闻,这位陈老板与魏国公府往来甚密。
若真如此,胡自作未必能动得了他。
二人重新走回原处。
胡自作冷笑着扬起下巴:“陈老板,想清楚了?还要这宅子吗?”
朱纯眉梢微动,答得干脆:“要。
若沈老板愿意卖给我,自然最好不过。”
一旁的沈秋闻言,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这位绝味楼的东家,竟有这般硬的底气。
寻常百姓,甚至一般的商贾,面对胡自作这般人物,多半早已畏缩退让。
老话得好,民不与官争。
莫抢宅子,便是顶撞几句,也少有人敢。
就像沈秋自己,经商多年,也算颇有身家,却仍不敢开罪胡自作。
陈老板这番举动着实出人意料,竟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做,明晃晃地与胡自作针锋相对。
此人要么是初生牛犊不畏虎,要么便是背后有所倚仗。
沈秋暗自思忖,却更倾向于前者——若真有那般通天的本事,何至于只经营一间的酒楼?那绝味楼她曾见过,虽算得上雅致,却绝非气派恢宏之所,可见这位陈老板的根基并不深厚。
胡自作是何等人物?当朝重臣胡惟庸的独子。
倘若陈老板的靠山足以与胡家抗衡,那至少也该是中枢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若真如此,他又怎会屈居于这般规模的生意?沈秋心中犹疑不定,不知该不该为了将宅院卖给朱纯,而冒险开罪权倾朝野的胡家。
胡自作此刻面色铁青,强压怒火对朱纯道:“陈老板,行事前最好掂量清楚,我胡家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一旁的黄师爷急忙上前将他拉到角,低声耳语起来。
不必细听也能猜到,定是在提醒这位少爷——陈老板与魏国公府往来甚密,同秦王府、太子府亦有些牵扯,绝非寻常商贾。
沈秋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位气定神闲的年轻人。”陈老板对我那处旧宅,倒是执着得很。”
“确是如此。”
朱纯坦然应道。
沈秋将声音压得更低:“你就不怕触怒胡大人?”
“沈老板宽心,纵有天大的麻烦,也绝不会牵连到你。”
这话得从容不迫,倒让沈秋微微一怔。
她忽然觉得,这位看似平常的酒楼主人,或许真藏着几分看不透的深浅。
角里,沈秋的幼子沈仲荣悄悄扯了扯母亲的衣袖,声道:“娘,这位叔叔好生威风。”
朱纯闻言不禁莞尔,没想到自己竟在这孩子心中留下了这般印象。
此时黄师爷已劝完毕,二人回到堂中。
看胡自作那副神情,显然并未听进劝告,眉宇间仍凝着要将对方彻底压服的倨傲。
楼梯处忽然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来的不止一人,足有三道身影渐次登楼。
朱纯转头望去,不由得愣住——今日倒是巧了,竟接连遇见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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