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莱州城（1/2）

沈婉凝问：“送出盐场后去了哪个方向？”

那人喘着粗气回道：“往西，回莱州城。”

谢怀忱道：“太子回莱州城，是崔三安排的？”

那人艰难点头：“小的只知道是崔三爷接的头，至于太子在城里住在何处，小的真不知道。”

谢怀忱与沈婉凝交换了一个眼色，沈婉凝把银针收进针包，对阿鹤道：“给他松一松绑，让他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阿鹤点头，把那人从木桩上解下来，让一个军士记下他说的每一句。

那军士不识字，便由阿鹤用炭条在粗布上写。

承渊趴在门后，见阿鹤写得极快，心里暗暗羡慕。

沈婉凝走回来，承渊小声道：“阿娘，我也想记。”

沈婉凝说：“你拿你的小册子去记，就坐在这门里，别出去。”

承渊忙从搭子里掏出册子，又把炭条磨尖了，蹲在门内，一个字一个字地记。

他记到“崔三爷”三个字时，特意在旁画了朵极小的三角记。

等两个活口都问完了，阿鹤把他们绑回木桩旁，又按沈婉凝说的给他们灌了几口清水。

承渊走到沈婉凝跟前，犹豫了一下，问：“阿娘，那些人会不会死？”

沈婉凝摇头：“不会，我下手有分寸，阿鹤也留着劲，等官军接管了这一带，他们自有该去的地方。”

承渊“哦”了一声，又低下头去。

沈婉凝问：“你怕他们死，还是怕他们不死？”

承渊想了很久，说：“我不喜欢他们，可也不想看他们死在咱们手里。”

沈婉凝弯下腰，与他平视，道：“这就是为什么你父亲要留着他们，杀人容易，留活口才难。”

承渊把这句话也记在了册子末尾。谢怀忱从旁经过，听了个尾巴，没说话，只拍了拍承渊的后脑勺

。那一下不轻不重，承渊却觉得比什么夸奖都更扎实。

彭天元走过来，说外头已经备好了马，问何时动身。

谢怀忱望了一眼莱州城方向，天边已经泛起一层极淡的蟹壳青，海风把那股子腥咸味搅得满世界都是。

他慢慢道：“天亮后进城，今日腊肉不带了，换咸鱼。”

阿鹤应了声，去把那几挂咸鱼重新翻出来。

承渊深吸一口气，把册子塞进布搭子，跟着沈婉凝朝马匹走去。

…

天没亮透，众人就从盐场西边动了身。

谢怀忱让彭天元把两个活口用破布蒙了眼，塞在一辆不知从哪片破棚子里寻来的木板车上，由两个军士扮成推脚力的，绕远路押进城郊，其余人则跟着谢怀忱走大路。

阿鹤不知从哪弄来几挂半湿的咸鱼，用草绳串了，搭在马背两侧。

那咸鱼又腥又硬，风一吹，味道能飘出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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