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莱州城(2/2)
承渊被那味熏得直皱眉,阿鹤却笑他:“小账房,这味就是咱们的护身符,城门口那些兵,一闻这个,恨不得离你八丈远,谁还来翻你衣裳。”
承渊没法,只得把围巾拉高,那咸鱼味却照样往鼻子里钻。
沈婉凝见他一脸苦相,从袖中摸出一小瓶薄荷膏,用指尖挑了点抹在承渊人中处。
承渊顿觉一股凉气冲上来,那鱼腥味倒被压下去大半。
快到莱州城外时,日头已经升起来了,却像被海雾蒙了层灰,白惨惨地挂在半空。
官道上的行人比前两天多,推车的、挑担的、骑驴的,全挤在城门口那一片空地上。
守城的兵卒也比往日多了三倍不止,个个披着半旧皮甲,手里绰着长杆,正挨个翻查。
城墙上贴着太子的画像,画得拙劣,宽额窄颔,两眼无神,下巴上还多了一颗黑痣,与真人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承渊骑在马上远远看了一眼,低声说:“画成这样,谁能认出来。”
谢怀忱道:“认不出来才好,若画得像,便说明宫里有人见过太子近来的模样,画得越假,越证明他们手里没有底。”
沈婉凝接道:“皇帝也不敢发真像,若按东宫旧照画,反倒会让百官说皇家出了叛种。”
她说得极轻,只有身边三人听得分明。
阿鹤在前头赶着一辆从城外渔贩子手里租来的独轮车,车上堆满咸鱼干和几捆海带,腥味扑鼻。
彭天元带着另外几人则远远散在进城人流里,扮作扛货的苦力和挑担的小贩。
四人混进一队运鱼的车队里,那车队有七八辆板车,都是给城里鱼市送隔夜海货的。
谢怀忱早就和领头的鱼贩子搭上了话,说是自家盐场有一批咸鱼要出,搭他们的车队进城,省得单独排队。
那鱼贩子见谢怀忱出手阔绰,又说得一口正经官话,便应了。
承渊骑在马上,跟在沈婉凝身旁,那青花马被满车的鱼腥味熏得直打响鼻。
承渊伸手在它脖子上安抚地拍了拍,阿鹤扭头冲他低声道:“别拍重了,马能闻出你怕不怕,你稳了,它就稳了。”
承渊听了,把自己的肩背松了松,青花马果然安静下来。
沈婉凝在旁看得清楚,眼里露出一丝笑意。
到了城门口,守卒让他们全从马上下来。
谢怀忱先下马,又把沈婉凝扶下来,承渊自己踩着镫子跳下,那布搭子在身侧一晃,里头的算盘“哗啦”响了一声。
守卒中的一个瘦高个盯了承渊一眼,用杆子指了指那布搭子,问:“这里头装的什么?”
承渊心里一紧,喉咙发干,却见谢怀忱已从旁过来,把布搭子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的木算盘和几本黄皮册。
谢怀忱道:“我儿子,头回进城,帮着看账,这算盘旧了,珠子松,走起来响。”
那瘦高个用杆子拨了拨,见无异物,又看承渊生得清秀,不像个常跑江湖的,便挥了挥手。四人顺利入城。
阿鹤推着独轮车过城门洞时,故意车轮一歪,掉下两条咸鱼。
那守卒骂了一句,阿鹤忙不迭弯腰捡,嘴里嘟囔着“对不住对不住”。
沈婉凝和谢怀忱已经走出十来步,承渊回头看阿鹤,见他弯着腰,那两条咸鱼在泥地上滑溜溜地滚,像两个灰白的月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