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整理计划（2/2）

承渊盯着那几道弯，忽然道：“阿娘教我认字时，说过这个典故。”

沈婉凝笑了一下，伸手在承渊后颈轻轻一握，说：“今日你用眼睛见着了，书上的东西，终究要落到地上才算数。”

承渊重重一点头，眼中那股惊惧已经消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沉的专注。

他蹲在沙地上，把那几道弯看了又看，然后慢慢抹平。

谢怀忱与彭天元商定，等天再暗些，由谢怀忱和彭天元带人摸到盐场西墙外，看一看码头和盐场之间的通路，再设法靠近一些。

沈婉凝和承渊留在废弃盐工屋里等消息，那盐工屋在土坡西边一里多远，几排趴趴房，门窗大多没了，只剩些黑乎乎的框洞。

阿鹤先过去收拾，把最大的一间清出来，又寻了几块破草席铺在地上。

沈婉凝带承渊进去时，那屋里一股又潮又咸的霉味直冲鼻子，墙根长满黑霉，几片墙皮被潮气拱得鼓起来，拿手一碰就往下掉。

承渊寻了块稍干爽的角落，把藤箱放下，又从搭子里掏出小册子，在上头写：“申时二刻，入废盐屋，屋内有潮霉，可暂避风。”

阿鹤在门口架了一堆枯草，用火镰打着，却不敢点明火。

沈婉凝把那火苗拢着，在上头放了一小块从通州带出来的旧茶饼，那茶饼受热后散出一股极淡的焦香，把屋里的霉味压了压。

承渊蹲在火边烤手，沈婉凝把他的手拉过来看，见指节处冻得发红，便从藤箱里找出防冻的膏子，给他一点点擦上。

承渊看着沈婉凝低垂的眉眼，忽然轻声问：“阿娘，你怕不怕？”

沈婉凝手一顿，抬起眼来看他，那眼里有极柔和的光，在昏暗的屋内竟显得明亮。

她慢慢道：“怕，今日在村里见着那老妇人，我怕，先前看见码头上那些刀，我也怕。”

她说着，把手里的药膏盖好，放在承渊掌心里，“可是怕也得做，你父亲常说，做没把握的事，才更得把胆子端稳了。”

承渊把药膏拿在手上，又抬起头，说：“我知晓了，阿娘不怕，我也不怕。”

沈婉凝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半大少年眉眼间确实有了谢怀忱的影子，尤其是那股不服输的倔劲，跟那人年轻时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笑了笑，伸手把承渊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往后压了压，说：“好，不怕。”

两人在屋里相对坐着，外头海风一阵阵拍打那扇破门，门板上的铁环一下下撞着墙，当啷当啷，像在数着越来越近的夜。

天黑透以后，谢怀忱和彭天元从土坡后摸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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