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整理计划(1/2)
几排低矮的盐工棚子匍匐在盐池西边,黑顶灰墙,远看像一堆被海水泡烂的木匣子。
盐场东头靠海那侧,竖起一道长长的灰石墙,墙根下有几个黑点来回移动。
更远处,码头从岸线伸进海里,木桩撑着一条窄道,窄道尽头是一片人工填出来的平台。
平台外,两艘三桅黑船下锚停着,船身庞大,黑色帆面半卷,桅杆在阴云下像两根黑色的巨笔直插灰空。
沈婉凝把铜片接过来,用袖口蹭了蹭,重新贴上去。
镜片里,那两艘船的船头各立着两人,一个挎刀,一个拿着根短棍样的东西。
岸上还有七八个带刀的人,在码头和盐场东墙之间来回走动,步子不快,却始终保持着固定的间距。
沈婉凝看了一阵,压低声音道:“船头两人,岸上七到九个,都是带刀的,盐场东墙下还有几人,像是巡哨。”
谢怀忱接道:“船上的人没动,岸上的人在转,说明还没到开船的时候,若太子已经上船,码头上不会留这么多人,人越多,岸上的线就拉得越长,越容易漏风,太子若真上了船,必定悄无声息,外松内紧,可现在这架势,外头摆得这样开,倒像是在给人看。”
沈婉凝把铜片递给谢怀忱,低声道:“你是说,这两艘船是幌子。”
谢怀忱把铜片收进怀里,慢慢退下坡顶,蹲在土坎后道:“不敢断言,但至少太子还没上船,否则两艘大船下锚,岸上布置会往回收,船周的人手会加双倍,眼下这个排布,更像是在等,或者在引我们往码头去。”彭
天元也退下来,皱着眉道:“若船是假的,那太子如今在哪儿?盐场里能藏人的地方不少,盐工棚、卤池、灶房、仓房,哪一处都能猫上十几号人,可那些地方,巡海骑都查得严。”
谢怀忱用一根短枝在湿沙上画了盐场的大致轮廓,又在码头和西墙之间点了一下,说:“不是盐场,我若没猜错,他不在船上,也未必在盐场里,这地方太扎眼,贺家巡海骑再横,也挡不住官府的眼线,太子的后手若在莱州,不会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一条海路上,船是障眼,人才是正经。”
沈婉凝心头一动,脱口道:“莱州城。”
谢怀忱抬眼看她,眼里带着几分赞许,道:“若石浦村那些船真是往盐场拉人,那些人去哪儿了?盐场里没有藏人的大动静,所以那些船多半也绕出去了,真正要紧的人,或许早就穿了渔户衣裳,混进莱州城了。”
彭天元一拍大腿,说:“怪不得,我的人在莱州城外看见几拨生面孔的渔民,一个个壮得像兵,却偏要装成拉纤的,当时只当是逃难,没往深里想。”
谢怀忱道:“你立刻传话给城里的人,盯住所有往盐商和船行走动的人,别跟太紧。”
彭天元领命,叫过一个军士,低声嘱咐几句,那人便顺着来路猫腰去了。
沈婉凝从坡顶下来,回到承渊身边。
承渊见她面色凝重,小声问:“是找到太子了吗?”
沈婉凝摇头:“只找到了一层障眼。”
承渊不解。沈婉凝便捡了根枯枝,在面前的沙地上画了一艘船,又在船后面画了几道弯,说:“太子拿两艘大船做给追来的人看,自己却不一定往海上去,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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