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盐场(1/2)
沈婉凝又问:“往北边哪处去了?”老妇人抬手朝东北方指了指,说:“盐场后头,有铁门的那边。”
沈婉凝道了谢,又留下几块干粮。
老妇人拉着她的袖子,眼泪从干枯的眼角滚出来,却也没哭出声,只反复说:“船没了,儿也没了。”
彭天元用莱州当地的土话又问了几家,有个独眼的老渔夫蜷在石头墙后,见他说话带着几分海沿子腔,才肯开口。
他说那帮兵有四十来号,一半骑骡子,一半步行,把村里十二条船全用麻绳串成一溜,拖着往北去。
船底在沙地上犁出几道深沟,一直延伸到涨潮线之外。
彭天元回来一说,谢怀忱立即从怀里取出舆图,蹲在一块平石上摊开,那舆图被海风一吹,四角乱翘。
沈婉凝和彭天元各按一边,谢怀忱手指顺着石浦村往北一划,停在盐场东北角,笃声道:“往北去,正是盐场,他们拖船,是要把人从海上送出去,太子若要走,必是坐这些船。”
沈婉凝眉头紧锁:“渔船吃水浅,走不了远海,只能到大船边上换乘,这便说明外海已有大船在等。”
彭天元笃定:“羊角口外水深,大船能泊,他们拖船去盐场后头,再绕到羊角口,最多两个时辰。”
谢怀忱把舆图折起,说:“不能等,让所有人扮成逃难渔民,分成三拨,慢慢向盐场靠,入夜后,我和彭天元摸到铁门附近看虚实,阿鹤带承渊和其余人退到盐场西边两里外的废弃卤池等信。”
沈婉凝连忙说:“我跟你去。”
谢怀忱摇头:“不成,盐场外头巡海骑的暗哨不少于三处,你去了,承渊必定要跟,我们不能全挤在一处。”
沈婉凝瞪着他,胸口发紧,却也知道他说得在理,只从藤箱里摸出一只极小的铜哨子,塞进谢怀忱手里,说:“有变就吹两声,我会带人往北边的土埂方向接应。”
谢怀忱把铜哨子握在掌心,另一手在她肩上按了一下,道:“两个时辰内必回。”
承渊站在旁边,两眼直直望着谢怀忱,胸口像压着块湿布,喘不匀。
谢怀忱走到他面前,把他腰上松了的布带重新系紧,又把他那本小账册子往怀里推了推,说:“把你看见的全记下,。”
彭天元把手下人重新分派,其他军士跟他和谢怀忱前出探路,阿鹤和沈婉凝在废弃卤池附近布置接应。
阿鹤从马背上取下一捆粗麻绳和两把短锹,分给那三个军士。
承渊也想去,被沈婉凝拉住,低声道:“你阿娘不轻易下保证,你父亲更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小账房,你的差事在纸上,不在刀上。”
承渊低下头,把布搭子里的算盘轻轻扶正,又抬头道:“阿娘,我想把石浦村看见的都记下来。”
沈婉凝点头:“记,从进村到看见被烧的草屋,一样样写清楚,将来若有人问起,你的本子就是凭证。”
随后承渊果然寻了块避风的墙根,从搭子里掏出那本小册子,用炭条一笔一笔写起来。
他写字时极认真,手指头冻得有些僵,字迹却仍旧方正。
沈婉凝站在他身后,低头看了几眼,见他写“村中只余老弱,海船尽数被拖去,两间草屋焚毁”,用词虽简,却句句着实。
她心里暗暗点头,又抬脚往海边那两间焦黑的草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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