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小渔村(1/2)
谢怀忱点头,用尖石在羊角口外画了个圈,道:“大船从外海来,吃水深,只能靠羊角口,所以太子的落脚点,应当离羊角口不远,盐场北边可有通到羊角口的小路?”
彭天元道:“有,一条是运盐的骡道,一条是晒盐工走的土埂,都有人把守。”
沈婉凝把承渊也唤过来,让他看那幅地上的图,说:“你记住了,私港不叫码头,叫羊角口、鬼儿滩、黄沙渡,若乱中走散了,有人问你往哪儿去,你只认准西边,往西就是莱州城的方向。”
承渊蹲下,把那三处名字和方位仔仔细细看了又看,又用手指在沙土上照着画了一遍。
谢怀忱等他画完,道:“说说,哪个私港最险。”
承渊想了想,说:“鬼儿滩,名字险,地方也窄,躲在礁石后头,外人看不见,里头人却容易设伏。”
谢怀忱难得地笑了一下,伸手在承渊脑袋上一摁,说:“脑子还算清醒。”
承渊被他摁得脖子一缩,眼里却藏不住那点被夸的欢喜。
阿鹤背靠着残墙,摆弄着一根从破棚子里捡来的旧麻绳。
他听见“鬼儿滩”三字,插嘴道:“莱州这地界,官不管,民不敢管,贺家把这里当后宅,盐丁是他们的苦力,巡海骑是他们的打手,私港就是他们的钱袋子,太子到了这里,便是落到贺家的旧巢里,咱们不是去抓一个人,是去端一窝虫。”
他说着,把麻绳在指间绕了几圈,又猛地一扯,那绳结“啪”地弹开。
承渊看得心头一跳。
沈婉凝把承渊拉起来,道:“阿鹤这是给你讲这里头的轻重,不叫你怕,叫你明白,遇事多看少说,尤其到了外场,别逞强,你要做的,是当好小账房,把你看见的、听见的,全记在心里,回来一五一十告诉我。”承渊重重点头,把那几个私港的位置又默念了一遍,才退到毡垫边坐下。
彭天元安排了夜哨,两班轮换,每班三人。
他自己守头班,带一个军士攀到烽火台高处,借着半截断墙望东边。
其余人裹着毡子,靠着残墙歇下。
沈婉凝把藤箱放在自己身侧,和衣半靠着,承渊蜷在她旁边,眼睛半睁半闭。
沈婉凝伸手给他把薄被往上掖了掖,低声道:“睡吧,明天不走远路。”
承渊“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海风从东边一阵阵扑来,腥咸气里带着一种极细极密的声响,像无数沙粒打在残墙上。
谢怀忱坐在沈婉凝另一侧,把外袍脱下来盖在她和承渊腿上。
沈婉凝睁眼看他,谢怀忱低声道:“我不冷。”沈婉凝没说话,只把外袍的一角拉过去,搭在谢怀忱肩头。
三人靠在一处,像在边地风沙里挤着过夜的一家子。
阿鹤在不远处翻了个身,怀里还抱着那根麻绳,嘴里含含糊糊道:“明日再教你看蟹洞。”
承渊在睡意里极轻地笑了一下。
烽火台外,天如墨,海如沸,风从古墙的豁口里灌进来,呜咽着转了一圈,又奔南去了。
…
次日上午,云层稍薄了些,东边海天的交界处透出一片淡青,像洗旧了的绸子。
众人在烽火台内吃了些干粮,又用湿布擦了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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