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小渔村（2/2）

谢怀忱与彭天元商量之后，决定弃了官道，沿海边滩涂后头的小路往东北走，去一个叫石浦的渔村探听消息。

那村子离盐场不过十来里，是盐场外围讨海人家的聚落。

彭天元说，这村子穷得叮当响，却因离私港近，常被巡海骑光顾，抢鱼抓丁，弄得十户九空，若能问到那帮人的去向，便可判断太子到底进了盐场哪一处。

他们仍分作前后两队，谢怀忱一行在前，彭天元的人远远散开。

滩涂上的路极难走，脚下是半干半湿的黑泥，走一步陷半个靴印，马蹄踏上去便是一个黑窟窿。

承渊跟着阿鹤，学着找硬地走，阿鹤指着一片发白的沙坳，说：“那边能走，白的是贝壳沫子，硬实。”

承渊顺着看过去，果然见那片沙地颜色浅淡。

他小心引着青花马踩上去，马走得轻松许多。

沈婉凝骑在马上，不时回头望他，谢怀忱仍打头，目光像把前头每一个起伏都扫过一遍。

走了近两个时辰，石浦渔村到了。

那村子缩在一片凹进去的小海湾里，背靠一道光秃秃的土坡，前面便是海。

远远看去，十几间石头矮屋挤在一处，像谁随手丢在滩头的一把灰石子。

没有炊烟，也听不见狗叫，连海浪声都显得格外空寂。

谢怀忱在村外半里处停住，让众人下马。

彭天元带一个军士先进村，阿鹤把马匹拢到一处，藏在土坡后头，又拿旧麻绳把马嚼子拴在一根枯桩上。

承渊跟着沈婉凝，蹲在坡后，探出半张脸朝村里张望。

海风把一扇破门吹得吱吱响，那声音又尖又细，在空荡荡的村巷里游来游去。

不多时，彭天元折回来，说村里只剩几个走不动的老人，其他人都跑了，前夜有一队兵来，把能下海的小船全拖走了，还放火烧了两间靠近海边的草屋。

谢怀忱领着沈婉凝、承渊和阿鹤进村。

那村巷极窄，两边石墙被海风剥得凹凸不平，墙根处生着几簇灰绿色的碱蓬草，有股极浓的焦糊味从不远的海边飘来，呛得人嗓子发紧。

一个老妇人坐在自家门槛上，怀里搂着只破篓子，篓里装着几块干裂的苞谷饼。

沈婉凝上前，从自己的布包里取出一小包炒米，半蹲下来，放进老妇人手里。

老妇人抬起浑浊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承渊站在沈婉凝身后，从怀里掏出阿鹤给他的半块姜饼，犹豫了一瞬，也递了过去。

老妇人看看他，又看看那姜饼，终于伸手接住，颤声道：“好娃娃。”

承渊鼻子一酸，别过脸去。

沈婉凝轻声问那老妇人：“老人家，前夜来拖船的人，说话是本地口音，还是外头的？”

老妇人想了很久，才慢慢道：“有本地的，也有官话，领头的两个骑着高头大马，嘴里不干不净，说要把船都拉去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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