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祖孙双帝:开局嘉靖穿万历 > 第337章 满剌加之盟

第337章 满剌加之盟(2/2)

目录

他正要开口,陈九经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银元,正面“大明银元”,背面“万历通宝”,边沿的龙纹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陈九经把银元翻到背面,指着那四个字道:“诸位,这枚银元在满剌加港内,能买多少货,你比我清楚。大明的船、大明的货、大明的钱,已经是这条海峡上离不开的东西了。盟约立了,商路通了,大家都好。若是不立——”

他没有说下去。

可他站起身,走到大厅的窗前,推开窗,指着窗外港内那五艘铁甲船。

阳光照在铁灰色的船壳上,炮口乌黑,明轮在海水中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噗——噗——噗——”的声响,像一颗心脏在跳。

“那五艘船,”陈九经说,“只是前锋。后面还有十艘海龙号战船在船台上。再往后,还有更多。”

他转过身,看着阿尔梅达。

阿尔梅达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一张长桌对视了片刻。

阿尔梅达的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满剌加苏丹使臣敦·阿里从头到尾没有说太多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双方的交谈,偶尔低头跟自己的通事说几句。

可当陈九经念到“满剌加苏丹使臣继续参与港口会商”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满剌加苏丹已经被葡萄牙人赶出王城几十年了,一直在外面流亡,可今天,大明的舰队把苏丹的使臣请到了这张桌子前。

也许苏丹回不了王城,可至少在这张桌子上,满剌加的名字又出现了。

三方在盟约上签字。

陈九经用的是毛笔,在汉文正本上签了“大明国钦差远洋舰队总兵官陈九经”一行字,又钤了关防。

阿尔梅达用的是羽毛笔,在葡萄牙文副本上签了名,又盖了火漆印。

本来他想以自己做不了主、需要请示葡萄牙驻果阿总督为由拖延,外交场合上这是再常见不过的推挡之辞,能拖一日便拖一日,等果阿的回文来了再说。

可他刚放下笔,陈九经便开了口:“不必!”

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像铁钉入木,干脆利落。

阿尔梅达抬起头,面前的明国特使面色如常,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多停留一刻。

陈九经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转述一件早已定好的事:“果阿太远,路上海况无常,等总督的回文到了,时机也就过了。阁下是葡萄牙国王敕命的满剌加要塞兵头,有权签署这份协议。”

阿尔梅达的指尖微微收紧,羽毛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他没有立刻回答。

眼前这份协议太过重大,一旦落笔,果阿那边会有怎样的反应,他吃不准。

可若他此刻坚持不签,明国人会如何做?

他更不敢赌。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把羽毛笔搁下,拿起明文的副本翻了一遍,然后抬起头,迎上陈九经的目光:“陈大人说得对,是我多虑了。”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平稳,嘴角甚至带了半分笑意,只是笑意底下,冷得像一月的海风。

陈九经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

他拿过阿尔梅达签好的葡文副本,验过火漆,递给身后的书办收好。

然后他从自己袖中取出另一份汉文正本,展开在阿尔梅达面前。

“那么,这份也请签了吧。”

阿尔梅达看着那摊开的纸面,汉文密密麻麻,每一条每一款都写得清楚明白。

他没有再看陈九经,低下头,重新拿起了笔。

羽毛笔蘸了墨,在汉文的末尾落下时,比刚才稍重了些,墨迹洇开小小一团。

签完最后一个字,他听见陈九经淡淡地说了一句:“阁下放心,这份文书,最终会在该到的地方,以该有的方式,呈到该看的人面前。果阿也好,里斯本也罢,没有人能说这次签约不算数。”

阿尔梅达没有接话。

他只是将笔放回笔架,静静地望着案上那份盖了双方印鉴的文书。

敦·阿里用的是马来文,在副本上签了名,又按了手印。

盟约签完,三方各执一份。

陈九经把正本卷好,收进铁力木匣子里,交给随行的书吏保管。

然后他站起身来,朝阿尔梅达和敦·阿里各拱手一礼。

“此约一成,海峡商路通畅,此地当享长久通商之利。”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厅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大明不占满剌加一寸土地,不夺葡萄牙一毫利益。可海上的规矩,从此要按大明的来。”

阿尔梅达没有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口。

酒是葡萄牙带来的葡萄酒,又酸又涩,像他此刻的心情。

敦·阿里站起来,朝陈九经弯了弯腰。

他用生硬的汉话说了一句:“多谢——大明!”

陈九经也朝他拱了拱手。

走出兵头府时,陈九经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他望着满剌加港内那些密密麻麻的桅樯,看着那些阿拉伯、印度、葡萄牙、大明的商船挤在一处,帆索交错,桅灯点点。

夕阳从海峡西面照过来,把整片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他忽然想起陛下在他出发之前单独对他说的话——“满剌加是咽喉!拿住了它,大明东西两洋的商路就通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银元,在掌心里掂了掂,然后收回袖中,大步走下台阶。

当天傍晚,满剌加港内的船主们纷纷挂起了大明的日月旗。

有阿拉伯的船,有印度的船,有马来本地的船,也有几艘葡萄牙的小型商船。

那些旗帜在桅顶猎猎翻卷,日月的纹样在夕阳里闪着金灿灿的光。

一个蹲在码头边的阿拉伯老商人望着满港的旗帜,叹了口气,对身旁的同伴道:“以前是葡萄牙人的天下,现在是大明的天下。”

他的同伴是个年轻的水手,正忙着往桅顶挂旗,头也不回地说:“谁强谁说了算,这有什么稀奇。船能走,货能卖,就得了。”

老商人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他望着那些在晚风里翻卷的日月旗,又叹了口气,然后弯下腰,把最后一口龙涎香塞进货箱,合上了盖子。

盟约签订后,满剌加港内的船只数量立刻增加了三成。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商船,听说大明水师在港内设了驻泊地,纷纷从各处小港赶来。

码头上的搬运苦力不够用,葡萄牙总督不得不从城外调了一批马来人来帮忙。

货栈里的货越堆越高,香料、象牙、棉布、瓷器、生丝,堆得连过道都堵住了。

市面上的银元流通量翻了一倍,葡萄牙的银币和大明的银元在柜台上混着用,找零时两边都收,谁也不挑。

而陈九经已经派了一艘快船回月港报信。

快船趁着夜风出了满剌加港,桅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满天星子里。

奏报传到京城时,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了。

万历在乾清宫东暖阁里看完,把折子搁在御案上,闭上眼。

张诚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万历坐了一会儿,睁开眼,提起朱笔,在奏报末尾批了两个字:“准行!”

然后他又想了想,在。所需木石、粮饷,由户部与广东市舶司会同拨付。满剌加苏丹使臣敦·阿里,着礼部赐宴一次,赏银二百两。”

写罢,他搁下笔,站起身来,走到殿外廊下。

阳光照在金水桥的栏杆上,汉白玉石面泛着一层暖白的光。

他望着东南方那片被屋脊遮住的天际线,忽然对张诚道:“张伴伴,你说,欧罗巴那几个使臣,是不是快到了?”

张诚躬身道:“回万岁爷,按路程算,西班牙、葡萄牙、荷兰三国的使臣,估摸着再过个把月儿就该到澳门了。”

万历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暖阁。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