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姜蘅承认自己删过一句话(1/2)
应急队一点二十才到。
社区救援、水务工和辅警先检测旧道,其他人不许进。纪涛要跟,被拦在警戒线外。
“失踪的是我同事。”
“所以你更不能把第二个人送进去。”水务工说。
旧道有官方图未标出的封闭支洞,入口必须先通风四十分钟。
姜蘅没有回去。
她守着装袋的灰白纸灯,拒绝陈渡检查,也拒绝陆无咎拍照。两人都退开。
姜蘅只从田麦包里拿了一瓶密封水。
凌晨一点三十七分,何青穗发出一条四十七秒的录音。
没有标题,配文只有两句:
【三年前原始录音。】
【不要再来问我补充,我没有要补充的。】
录音开头是空调声。
三年前的姜蘅问:“你决定送掉哪一段?”
何青穗说:“从我哥把门反锁,到我从二楼跳下去。家里那部分不要写。”
“为什么?”
“我妹妹还在家。”
“如果不讲家庭关系,别人会以为只是普通创伤治疗。”
“那就让他们以为。这部分不要写。”
姜蘅说:“好。我们只谈你为什么选择忘记。”
后面被剪进获奖提名稿:换了姓名县份,却保留“二楼”“反锁”“妹妹”和矿区关停年份。
姜蘅删掉的,正是中间那句“这部分不要写”。
田麦听完,没有转发。
“她自己已经发了。”姜蘅说。
“我想保存,也有一点想抢。”田麦承认。
十分钟转发过万。有人说揭露有功,有人说她与陈渡无异,还有人继续追查何青穗妹妹。
何青穗删除了账号头像。
录音没有删。
姜蘅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我听见了。】
她没有再写“对不起”。何青穗已听过,再写更像索取回复。
消息一直未读。
栏目编辑打来电话。
“昨晚那篇先撤。”
“里面门诊用药批号和系统缺项有原始材料。”
“现在不是只问材料真假。你是当事人,没有完成利益申报;何青穗的旧稿又出现明确撤回边界。法务不可能让它继续挂着。”
“文章在我个人账号。”
“署名还带栏目名称。”
“我可以删掉栏目。”
“姜蘅,不是改署名能解决。”
她知道自己仍在找最小、最容易改的地方。
“我撤。”她说。
“先把账号设私密,早上统一说明。”
“早上之前转载还会继续。”
“你现在开口也可能说错。”
“已经错了。”姜蘅挂断电话,借来直播支架。
“只播三分钟,关评论。”
田麦把支架给她。搭到一半又问:“拍你一个人,还是要拍现场?”
“只拍我。纸灯和检修口都不要入镜。”
镜头后只是贴着疏通广告的卷帘门。
直播开始后,在线人数很快超过十万。
她没有从“占用公共资源”说起。
“三年前,何青穗在采访中两次说‘这部分不要写’。我答应了,剪辑时删掉她的拒绝,保留了能够定位她家人的细节。”
“不是误剪。我认为家庭暴力背景能增强公共价值,也知道删掉那句话,会让她看起来同意了后面的引用。”
“昨晚发布的送影调查,包含未完成核验的名单、未取得当事人同意的患者经历,以及能够定位回水祠的现场细节。我现在撤回。门诊是否存在未经有效授权的操作,交由原始材料、当事人和调查程序继续确认,不能用我发稿的快替代。”
她停了一下。
“三年前的报道,我已向刊发平台申请下架。何青穗不欠我新的采访,也不需要替这次调查作证。”
直播两分零八秒。
她关掉,没有等满三分钟。
文章撤回,转载却没消失。“记者深夜认错”的视频甚至另配哭声,尽管姜蘅没哭。
凌晨两点十五分,青隼调查奖秘书处发来邮件。
因她主动承认严重采访伦理问题,青隼调查奖撤销提名,并允许五日内申诉。
姜蘅回复:
【收到。不申诉。】
栏目工作群随即将她移出。主编私下说,经费本就只剩一季,如今大概率提前结束。
姜蘅关掉手机。
她在卷帘门前坐了一会儿,忽然问:“罗小冬呢?”
念一说:“客栈点人。”
“她懂卖房?”
“懂一点。她天天想卖我的。”
“房贷断两个月,银行一般什么时候催收?”
念一没有回答上来。
她每月房贷六千八,账户仅余两万三,蓝箱还在按日计费。
田麦说:“你这种时候先想房贷?”
“不然银行会等我把伦理问题处理完?”
应急队的水务工从检修口回来,头盔上全是水。
“入口风送开了。”他说,“可以进第一段,最多四个人。”
纪涛立刻站起。
水务工没有看他,而是回头望向铁门深处。
“里面是不是还有一场灯会?”
下灯巷的试演早已停鼓。
检修道里却吹来一段婚礼唢呐。
——
第一批四人:谭师傅带路、队员看绳、纪涛找人、陆无咎认图。
“为什么是他?”纪涛指着陆无咎,“他又不是救援队。”
“他能认图。”谭师傅说。
“我也能。”
“你连你同事去哪都不知道。”
陆无咎没有说自己怕水,只在进门时抓紧门框,放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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