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第七句话谁也没说对(1/2)
第六誓是在谁都没空讲体面的时候完的。
礼拜堂西墙塌了半面,司礼官被一根椽子压住脚,拔出来时少了一只鞋。新王头上还缠着绷带,新娘的婚纱则从膝盖往下全是黑灰。
旧誓很长,讲妻子的血并入丈夫、仇敌共享,孩子又排在王室谱系哪一行。
艾琳删到只剩八个词。
“你的伤不替我的伤作证。”
阿德里安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叫司礼官换回旧文,只:“我的也不替你的。”
两人用同一根钝银针扎手。艾琳第二下才出血,骂了句粗话;阿德里安伸手想帮,又收回去。
两滴血进盘中,各自停在一边,没有相融。
王冠内侧第六颗龙牙亮了。
就这么完了。
没有乐声,没有掌声。司礼官单脚站着,在记录上写了“礼成”,墨水被从屋顶下的雨滴洇掉一半。
念一那时还在墙里。她从国王旧浴室木柜后爬出,顶着蛛网护着三张龙约。洗衣女工看见柜里钻出老妇人,只怔了怔。
“嬷嬷,您要是来偷桌布,带最底下那批。”女工,“上面的沾了陛下鼻血,洗不掉。”
“我不偷。”
“那更可惜。”
女工把门替她扶住,接着去数桌布了。
修复室已封住,门缝还流着浆糊。念一找了间弃用抄经房,藏好龙约,在桌下坐了一会儿。
071的声音一直关着。
界面角的警示灯不闪了,留下一个灰色的点。念一点开过一次,跳出来的不是危险明,而是一句“待确认信息”。她没确认,又关了。
她知道关声音既防不住恶意,也会挡住救命提醒。可她暂时就想蠢一会儿。
傍晚,艾琳在旧抄经房找到她。
“我们以为你埋在西墙
“差一点。”
“071呢?”
念一看她。
艾琳这些天已经习惯她偶尔侧头听一个不存在的人话,也知道那个编号。她没问过更多。此刻见念一没反应,便自己把话咽了。
“我们要写第七誓。”她。
“你们?”
“三个蠢货。”
念一觉得这称呼大概很准,于是跟她去了。
第七誓只剩第一句:我以王后之名,呼唤沉眠者。后文全被刮掉。新抄本称之为圣迹,费雷尔则是为防平民误读。
现在看来,刮掉它的人可能只是怕。
阿德里安占了礼官休息室。长桌三条腿垫着书,风从破窗纸钻进来。
赛恩站在窗边,鼻梁上横着一块很不体面的淤青。
他看见艾琳,先摸了摸鼻子。
艾琳也看见了,没道歉。
桌上摆着三张纸。
阿德里安的字最整齐。他写:
我以王后之名,呼唤沉眠者。以瓦伦王血与七誓为凭,命你继续安眠,直至国境无需王冠守护之日。
念一看完:“国境什么时候不需要王冠?”
“没有那一天。”赛恩。
“所以它得永远睡。”
“是。”阿德里安道。
艾琳把契据从袖袋里拿出来,压在自己的草稿上:“龙语里没有永远。”
“我没有用那个词。”
“你用了一整句话它。”
阿德里安把下颌绷紧。他这两日越来越像王座上的人了,连不耐烦都比从前慢半拍,仿佛要等别人先记录。
“它醒来,北境会死多少人?王宫已塌三处,我们没时间试漂亮的新解释。”
“你的旧解释用了几百年。”艾琳,“也没见它多漂亮。”
赛恩把自己的纸翻过来。
他的字很难看。有些词用通用语,有些换成龙语,行距忽宽忽窄,像一群不肯并排走路的人。
我以同胎之名,呼唤被拆分的沉眠者。开门,归还先被取走之人,而后使龙归于无名。
“先被取走之人是谁?”阿德里安问。
“你知道。”
“第七誓属于王室婚仪,不属于奈拉。”
赛恩笑了一下:“龙也不属于你。”
“你把她的名字塞进去,会开哪扇门,谁出来?”
“我不知道。”
“她还是不是八十七年前的奈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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