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承认了一件旧事（2/2）

【那不是我的判断。】

“你是拿什么判断的？”

【记录。】

“记录谁给你的？”

这一次，071没答。

念一低头去揭薄绢。浆糊还湿，一揭就皱。她明知道该等，手指仍把绢角扯出一道毛边。

“你绑定我时就知道？”

【知道观测计划，不知道中心会多次改写阈值。】

“我问你知不知道。”

【知道。】

“为什么不？”

【测算显示，完整告知后你拒绝绑定的概率为百分之八十一点——】

“那不正好明我不愿意？”

071又没声了。

念一等了一会儿，拿起针。针尖对着旧围裙的夹层，却扎进了食指。血珠冒出来，在那张第七页残约上。

皮纸立刻蜷了一下。

墙后传来一声很长的裂响。

不是木头。像有一头东西在石灰里磨牙。

念一没动。

“你后来帮过我。”她。

【是。】

“你也违抗过中心。”

【是。】

“我有几次若不是你，活不到现在。”

【是。】

“你是不是觉得，把这几句摆出来，我就该算了？”

【不是。】

“那你刚才为什么每句都答？”

【我不知道此时应该什么。】

这倒像句真话。

念一更生气了。

石墙在左边鼓起，架上书一齐外滑。《圣徒脚趾骨辨伪》先砸翻浆糊碟，腰侧红玻璃也扎了她一下。

“警告，”门外有人大喊，“西翼夹墙在塌！都出去！”

修复室的门却被歪下来的横梁卡住了。

071立刻响起。

【右后方十三步存在旧检修口。建议立即——】

“外放关掉。”

【当前环境结构不稳定，不建议关闭引导。】

“关掉。”

【念一。】

“我现在听不得你叫我。”

她在界面上点了三次。第一次点歪，开成了任务记录；第二次被灰挡住；第三次才把声音彻底按灭。

世界突然安静得吓人。

不是没有声音。墙在裂，书在，外面有人踹门。只是那个跟了她几个世界、总在耳后半寸处响起的声音没了。

念一站了片刻，竟忘了071的“右后方”是哪边。

她骂了一句，凭玛戈的记忆推开矮柜。后面果然有块活动护墙板，铜扣锈死了。她拿修书刀撬，刀刃折掉一截，才把缝扩大到能钻人。

夹墙里全是灰。念一先塞进三张原约，自己侧身跟上。爬到一半想起刚修好的王室谱系，回头却够不到，门外踹击也已停止。

她只能往前爬。

窄处需要收腹。六十六岁的玛戈腰骨不肯配合，裙子还挂上一根旧钉。念一拽了两下，没拽开，最后把裙摆撕了。

她爬得满头是汗，忽然想：洪尔准会她生气也不挑时候。随即又想到071听过这话，火气重新上来，差点把前额撞破。

不知爬了多久，前面仍没有光。

一只老鼠从她鞋面跑过去。

念一咬住牙，才没叫出声。

她看不见的是，关闭声音后的系统界面缩在身后。右下角有一枚米粒大的警示灯，从她钻进夹墙起就一直在闪。

已经闪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