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夜风（2/2）
“老大，我….我他妈就是有点不踏实。”他终于，“我老觉得哪里不对劲。罗泽虽然废物，但以前办完事总会打个电话回来。这次一点动静都没有，手机也打不通。会不会出事了？”
乔治脸上的不耐烦几乎立刻浮了上来。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朝黑人的方向点了一点。
“你怕什么？医院里的线人刚刚给我发过消息。那男孩已经死了，不用再管了。他还最近医院里查得严，不方便继续联系，让我把钱转到另一个账户。钱他妈都收了，还能有什么问题？”乔治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还有问题吗？”
黑人低下头：“没有了，老大。”
“那就滚出去。把门带上。”
黑人没再多。他转身出去，轻轻关上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慢慢远去，最后只剩远处模糊的街声。
乔治抽完那支烟，仰面靠在椅子上。他盯着天花板上那根忽明忽暗的灯管，脸上的表情慢慢松下来，像终于从一件琐事中挣脱出来。他的目光移到角里一个锁着的铁皮柜上，停了几秒，又移开。
窗外天色已经全黑。对面楼顶的霓虹灯亮起来，蓝莹莹的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在乔治脸上切出几道明暗相间的纹路。他伸手把合同放进抽屉，又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却只是夹在指间转来转去，没点。
他想起过几天就是阿莫斯女儿珍妮的生日。这个派对每年都要办，阿莫斯很重视。今年他得送件像样的礼物。不能太贵重，也不能太寒酸。阿莫斯那个人，眼毒得很。送差了，明面上不会什么，转过头就会让人知道他心里不痛快。
乔治在脑子里过了几样东西。包，太普通。珠宝，没意思。限量版玩偶，格局太。阿莫斯的女儿他见过几次，叫珍妮，长得不错，性子也活。只是每次都不太搭理人，尤其不搭理阿莫斯。想到这里，乔治嘴角动了动，像觉得有点好笑。
他最后也没定下来送什么。窗外有车鸣了一声，又很快过去。他坐了一会儿，才慢慢坐直身子，把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办公室里很静，只有灯管偶尔“啪”地轻响一下，像这栋旧楼在夜色里翻了个身。
几个时后。
温嘉和托尼已经在沙发上打了不知道多少把拳皇。
电视屏幕上的角色你来我往，血条一格格往下掉，音效噼里啪啦地响。托尼盘腿坐在地毯上，身体跟着游戏节奏左右摇晃，输了就喊“再来一把”，赢了就高举双手满屋子跑。温嘉坐在沙发上，手肘搭在膝盖上，配合着这个精力无限的男孩。他打得并不认真，但托尼每次赢了都像赢得了一座奖杯。
“好了，托尼。”索菲亚从厨房出来，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提高声音，“你看看几点了？明天还要上学。赶紧去洗澡睡觉。”
“最后一把！最后一把！”托尼头也不回，眼睛还粘在屏幕上。
“托尼。”索菲亚把声音放低了一点。
“好吧。”男孩立刻老实了。他放下手柄，从地上爬起来，朝温嘉伸出手，“艾利克斯哥哥，下次我一定要赢你十把！”
温嘉笑着和他击了下掌：“我等你。”
托尼心满意足地跑回房间去了。
温嘉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
马丁这时正好从卧室出来。他换了一身深色睡衣，头发比白天更乱，整个人看起来又困又倦。他看了眼温嘉，点点头：“开车回去路上心。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他张了张嘴，像还想再叮嘱几句。可余光扫到旁边站着的玛雅时，他又把话咽了回去。姑娘穿着粉色睡衣，抱着一只靠枕，站在客厅边上，明显憋着一肚子话想跟温嘉。
马丁在心里叹了口气，冲温嘉摆了下手，转身轻手轻脚回房间去了。
索菲亚也朝玛雅眨了眨眼，没多问。
玛雅走过去：“我送你。”
温嘉没拒绝。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门。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灯光昏黄，把他们的影子叠在台阶上。外面的夜风很凉，带着海边湿气。月亮已经升起来，细细一弯，挂在对街楼顶。
从家门口到车门前，这段路并不长。玛雅走在他旁边，两只手插在睡衣口袋里。她低着头，像在数脚下的地砖，又像在想该怎么开口。
“你今天吃甜品的时候，珍妮问你去不去她的生日会，你都没拒绝。”玛雅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削得有些轻，“你是真的准备去吗？”
温嘉笑了笑：“还不确定。”
“我还在想去不去呢。”玛雅，“都忘了和我妈。明天再看吧。”
温嘉走到车边，拉开车门。车里的灯自动亮起来，把他半边身子照亮。他手搭在车门上，回头看向玛雅：“那等你确定了，告诉我。去不去，我们过两天一起定。”
玛雅点点头。她站在车旁，乖乖地拢了拢睡衣，像还有话想，又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那你开车心点。”她。
“好。快进去吧，外面凉。”温嘉坐进驾驶座，系上安全带，朝她挥了一下手。
“路上心，艾利克斯。”
“好的，法官姐。”
“噗，别这么啦。”
玛雅看着他发动车子，车灯亮起，照亮前方一片路面。然后那辆福特F-150缓缓倒出车道，转弯驶进夜色里。红色的尾灯越来越远，最后在街口一拐，看不见了。
她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风把她的脸吹得发凉，才慢慢转身回屋。门在她身后合上，传来轻轻一声响。屋里暖黄的灯光重新包住她，像把她从夜风里拉了回来。
屋里，马丁的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的光。索菲亚正在厨房里收拾最后的东西。玛雅轻手轻脚地走上楼，经过托尼房间时，听见里面已经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手机亮了一下。
是珍妮发来的消息：“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他真的好帅好温柔啊啊啊啊啊！你跟他回家我都不吃醋了！晚安！”
玛雅看着，忍不住笑了。她把手机充上电，躺下来，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暗着的夜灯。过了很久，才慢慢合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