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验收（2/2）

客厅很干净。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没人住过。

茶几上放着一个果盘，果盘里的水果是塑料的。

沙发上铺着防尘布，布是新的，边角却积了一层薄灰。这套房子最近有人来过，但没人住。

这是一间“样板房“。

或者说，这是一间“待验收“的房。

男人拿了合同回来。

秦筝翻了两页，指着落款处。

“这个复核栏，是谁签的？“

男人凑过来看。

“不知道。“他说，“合同寄过来的时候，就签好了。“

秦筝把合同举到眼前。

复核栏里，没有签名字，只签了一个符号。

半个圆盘，一根指针的根座，和康宁电表箱上那枚钢印，一模一样。

秦筝的手指，在那个符号上停住了。

“这是什么？“她问。

“代签。“林闲说，“他不签名字，他签符号。“

“他是谁？“

“桂账房。“林闲说，“管灵体叫'货'，管转移叫'出货'，管执念叫'尾款'的那个人。“

“你怎么知道是他？“

“因为这个符号。“林闲说，“它出现在康宁的电表箱上，出现在名册残页的裁线边缘，现在，又出现在这份合同的复核栏里。他不露面，但他每经手一件东西，就盖一个。“

秦筝把合同拍了照。

“这够立案吗？“

“不够。“林闲说，“一个符号，证明不了什么。但它能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

“桂记文化，在批量地租房子。“林闲说，“城东这一片，有多少套这样的'样板房'？每一套，都是一个编号场的入口。“

两人下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秦筝站在车边，看着那栋楼。

“下周三。“她说，“刘慧兰的身份，我办好了。她说，她想见你。“

“我也想见她。“林闲说，“我有件事要问她。“

“什么事？“

“我想知道，“林闲说，“她被'验收'的时候，是谁给她打的分。“

手机震了一下。

【叮。】

【检测到相似度匹配。】

【匹配对象：康宁/云栖/滨江新苑。】

【匹配项：结构布局、通风管道规格、电表箱型号、门把手型号。】

【相似度：91%。】

【提示：以上三处，出自同一份施工图纸。】

林闲看着那条提示，忽然笑了。

“怎么了？“秦筝问。

“系统比我聪明。“他说，“它不看签字，它看图纸。“

“图纸怎么了？“

“三栋楼，同一份图纸。“林闲说，“这说明，编号场是批量生产的。像连锁店一样，一个模子，到处复制。“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夜色里的那栋楼。

“桂账房不露面，是对的。“他说，“他不需要露面。他只需要复制。“

“复制什么？“

“复制'合格'。“林闲说，“一套房子，一套流程，一个符号。谁住进去，谁就被验收。验收合格的，编号。不合格的，处理。“

他转过身，看着秦筝。

“现在我知道了。“他说，“编号场不是鬼屋，是流水线。“

“那我们怎么办？“

“拆流水线。“林闲说，“一栋一栋地拆。“

秦筝看着他，忽然问：“你怕吗？“

“怕。“林闲说，“但怕，也得拆。“

他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1801的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