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执念得解日（1/2）

周一早上，林闲推开道观大门，债主提着两箱水果站在门口，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林老师。“债主把水果往前递，“一点心意。“

林闲倚着门框，没接。

上周电话里那个声音又硬又快，像照着稿子念：明天中午，一分不少。这周稿子没了，人来了，还带了水果。

“周总进去了。“债主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隔墙有耳，“静安里的周鸿，进去了。经侦带的人，听说还牵出了别的事。林老师，上次那个电话，是有人递的话，让我催得急一点。我就是个放贷的，我谁也得罪不起啊。“

林闲看着他，忽然想笑。

人这东西真有意思。上周你的债主是债主，这周你的债主是孙子。他还是那个他，变的是他身后那栋楼，塌了。

“账，我今天结。“林闲说，“按原定期限，八万六，一分不少你的。“

他当着债主的面，打开手机银行，把发布会这三天的打赏分成和恒昌的年框首付款凑了凑，一笔转了过去。

到账提示响起的时候，债主捧着手机，手都在抖。

“林老师，这钱，我收得烫手。“他抹了把脸，“往后要是有人问起来，您就说，咱俩的账，清清白白。我跟他周鸿，半点关系都没有。“

“有。“林闲把那张皱巴巴的欠条从门后抽出来，递过去，“把这个，烧了。“

债主接过欠条，看了两秒，真就掏出打火机，在门口点了。火苗蹿起来，那张按着他红手印的纸，蜷成黑色，化成灰。

压了半个月的石头，落地了。

债主千恩万谢地走了。林闲刚转身，手机又响。

一个熟悉的声音，谄媚得能滴出油来。

“小林啊！是我，王经理！“

林闲挑眉。

“哎呀，你可真给咱们中介行长脸！发布会我看了三遍，太提气了！现在我们门店跟客户介绍，都说你是我们这儿出去的！“王经理的声音热络得像多年老友，“是这样，公司想请你回来当个顾问，不用坐班，挂个名就行，待遇好商量。你那个客户名单的事，都是误会，误会，回头我给你整理一份新的，全公司最好的资源，都给你留着。“

“王经理。“林闲打断他，“我被裁员那天，你跟我说，这行不缺人。“

电话那头噎了一下。

“我还听说个事。“林闲慢悠悠地说，“你们门店上个月的业绩，跌了四成。你手底下那几个老人，跳了俩。业主群里现在点名要'开发布会那个中介'，没人认你们的牌子。“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现在缺的。“林闲说，“我这人记性好。“

他挂了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院门口，刚修好的电线上停着两只麻雀。道观清净了，债清了，气也顺了。

中午，苏念的电话打进来，声音是抖的，这次是激动的。

“哥，解封了！网盘那边刚给我打的电话，材料全部解封！“

林闲精神一振。

“年报模板“文件夹里，十七份PDF，一份不少。苏晚晴两年前整理的举报材料，一页一页，全须全尾地躺在屏幕上。

迁坟补偿款，总额五千万，实际发放到村民手里的，不到一千三百万。剩下的三千七百万，经三家空壳公司层层转手，最后流进了一个私人账户。

材料里有转账记录，有会议纪要，有她手写的核对笔记，字迹密密麻麻。

林闲一份一份往下翻。翻到第十四份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份顾问合同。甲方是开发商，乙方叫“安澜民俗顾问有限公司“，服务内容是：迁坟仪式的民俗指导与场地净化。

合同金额，八十万。

迁个坟，请个民俗顾问，八十万。

林闲盯着那家公司的名字看了很久，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这一页从共享给苏念的文件夹里抽了出来，单独存进了另一个加密目录。

材料的事，他全给她看。这一页，先缓缓。

晚上八点，苏晚晴从供桌后面飘出来。

林闲把笔记本电脑转向她：“材料解封了，十七份，一份不少。“

她飘过来，一份一份地看。看得极慢，极认真，像两年前核对那些数字的时候一样。

看到第七份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这一页。“她指着屏幕上的一行数字，“这笔八百万的流转，我核了三个通宵。付款方的章是假的，我跑了四趟银行才拿到流水底单。“

林闲凑过去看。那一页的页边，有一行她手写的小字，笔画很轻：已核，无误。

两年前的一个深夜，一个姑娘趴在办公桌上写下这三个字的时候，不会想到，这三个字要两年后才有人看见。

看完最后一份，她很久没有说话。

系统界面就在这时弹了出来。

【员工苏晚晴，执念「真相大白」，完成度85%】

【灭口案已破，凶手已落网，举报材料已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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