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从规则倒推死法（1/2）

“我不查了。“

林闲把那张威胁纸条凑到打火机前，火苗舔上来，纸边蜷成黑色。

苏晚晴飘在半空，看着他。

“我改主意了。“林闲把烧剩的纸灰弹进香炉，“我要把他们送进去。“

道观正殿里，香灰积了厚厚一层。他把打火机揣回兜里，抬头看她。

供桌上摆着一张皱巴巴的欠条，八万六，红手印按得刺眼。债主昨天又打了电话，说最后期限从七天改成五天，再还不上，道观的地皮就要易主。

林闲把欠条翻过来，背面是他写的还款计划：日结六千，五天三万，还差五万六。

他得在还债和查案之间，跑出双线操作。

“你昨晚说，你的记忆存在缺失。“林闲说，“缺了多少？“

“重要的都在。“苏晚晴的声音很轻，“不重要的，忘了。“

“那正好。“林闲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纸，摊在供桌上，“今天不查案，今天对答案。“

纸上是他手抄的三条规则，字迹潦草。

“规则一，午夜之后，客厅停留不超过十分钟。“林闲的指尖点在第一条上，“我查过静安里14号的户型图，客厅朝北，连着阳台，是整个屋子最冷的地方。你死在哪儿？“

苏晚晴沉默了两秒。

“客厅。“她说，“午夜。“

林闲点头，笔尖在纸上画了个圈。

“规则二，不能碰你的工牌。“他继续说，“我昨天在售楼处看到了，你的工牌被钉在警示墙上，四颗图钉，钉得很死。但钉之前呢？工牌是怎么从你身上下来的？“

苏晚晴的身体晃了一下。

“被扯下来的。“她说，“有人从我脖子上，扯下来的。“

“谁？“

“我看不清脸。“她的声音开始发飘，“我只记得，工牌掉在地上，我最后看到的，就是它。“

林闲在纸上画了个工牌的轮廓，又在旁边画了个绳结。

“工牌挂在脖子上，绳子是活扣。“他说，“要扯下来，得先抓住绳子，再用力拽。拽的时候，你的脖子会被勒住，你会挣扎，指甲会抓，会踢。“

他顿了顿。

“所以你的指甲断了，所以墙上有抠痕。这些，都是伪造现场的破绽。“

林闲的笔尖停在第二条规则上，久久没有动。

“规则三。“他抬起头，“有人问你这房子死没死过人，照实说。你生前最后一次说谎，是什么时候？“

苏晚晴的瞳孔缩了一下。

“客户问。“她说，“有个客户看中14号，问我，这房子干不干净，死没死过人。我说，没有，干净得很。“

“你为什么要说谎？“

“公司让说的。“她的声音低下去，“14号死过人，是事故，公司压下来了。我那时候，刚评上金牌销售，我不想丢单。“

“那个客户后来买了吗？“

“买了。“苏晚晴说，“一对小夫妻，攒了八年钱，付的首付。我骗他们说这房子干净，他们欢天喜地地签了合同。“

她顿了顿。

“我后来总想，如果我当时说了实话，他们就不会买，我也不会死。可我说了谎，我死了，他们住进去了。“

林闲把三条规则连成一条线，在纸上画了个三角。

“所以，这三条规则，不是诅咒。“他说，“是现场。“

苏晚晴看着他。

“规则一，你死在客厅，午夜，所以过了十二点，客厅不能待人。“林闲一条一条地说，“规则二，你的工牌被人扯下来，伪造了自杀现场，所以工牌碰不得，那是你最后的尊严。规则三，你生前最后一句谎话是替公司圆场，你死不瞑目的，不是死，是说谎。“

他放下笔。

“这三条，是你一遍一遍在还原自己死的那个晚上。“

苏晚晴飘在原地，长发垂着，遮住了半张脸。

“那三个试睡员呢？“她忽然问，“他们是我杀的吗？“

“不是。“林闲说，“第一个，在客厅坐满了十分钟，触发了规则一。第二个，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触发了规则二。第三个，你问他死没死过人，他说了谎，触发了规则三。“

他顿了顿。

“杀他们的不是你，是规则。你只是规则的囚徒。“

苏晚晴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客厅的温度骤降，供桌上的香灰被吹得四散。

“我记得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那天晚上，公司打电话，说谈离职补偿，让我回售楼处。我去了，样板房里等着我的，不是人事，是两个男人。“

林闲没有说话。

“他们按着我，用晾衣绳。“苏晚晴的声音越来越平，像在念别人的事，“我挣扎，指甲在墙上抠，抠出了血。他们把我吊起来，伪造了上吊。我最后看到的，是我的工牌，掉在地上，被踩了一脚。“

道观里死一样地静。

供桌上的长明灯忽然爆了个灯花，火苗蹿起半尺高。苏晚晴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地晃，长发无风自动，指甲变长，青灰色的怨气从她指尖渗出来，在空气里凝成细密的霜。

林闲坐在供桌前的蒲团上，没有动，也没有躲。

他知道这是失控的前兆。规则在拉扯她，记忆在撕扯她，她正在变回那个午夜客厅里的怨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