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神京定策安定东藩,天朝扬威汉城江畔(1/2)
神京,一场关乎国运的军事行动,正在紧锣密鼓地铺开。
乾清宫的军事会议气氛肃穆,六部堂官重臣济济一堂。
林琰的目光扫过悬挂的巨幅舆图,最终落在朝鲜半岛与辽东、山东登莱之间的海陆要冲。
下首,首辅兼礼部尚书付世贤、吏部尚书路怀瑾、兵部尚书林晏枢、户部尚书史鼐、刑部尚书严鹤云、工部尚书郑言以及各部侍郎等皆屏息凝神。
“水国之患,非独在辽。” 林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朝鲜若失,则辽东侧翼洞开,登莱亦直面兵锋。
驻军协防,势在必行。然此非寻常戍边,乃跨海远征,协防藩属,需得一镇得住场面、又能灵活周旋的统帅。”
他的指尖在几个名字上掠过,最终停在“冯紫英”三字上。
“武安侯冯紫英,有从龙之功,历任金吾左卫指挥使,素以长袖善舞、通达事务着称。
昔日在京中与公侯之家交好,人脉广阔,且通晓实务。
此次援朝,非独军事,更涉后勤、交涉,乃至与朝鲜君臣往来。
冯紫英可任援军主将,总领全局,专司后勤调度、与朝鲜交涉事宜。”
兵部尚书林晏枢望向御座上的林琰,再微微扫过同僚,指节轻叩笏板,沉吟片刻,方缓声道:“陛下明鉴。武安侯长于协调,自是不二人选。
然跨海远征,临阵决胜尤为关键,非其素日所长。
臣愚见,需得另遣一善战之将,专司前敌指挥,与武安侯互为表里,方是万全之策。”
“林尚书所言甚是。” 林琰颔首,目光投向另一处,“大军临阵指挥,交由武宁伯史骁翎。”
他此言一出,户部尚书史鼐眼观鼻鼻观心,神色不动,仿佛所议之事与己无关。唯有置于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
林琰继续道:“史骁翎然数次率偏师深入敌后,战果不俗,骁勇善战,颇知机变。
朝鲜协防,需守亦需能灵活应敌,史骁翎可担此任。”
兵部左侍郎裘良进言道:“武宁伯骁勇善战自是最佳人选,但臣恐其刚而易折,误了陛下大事。
臣推荐久经战场,性格稳重的勇毅伯孙胜,担任副将,佐助武宁伯,确保此战万无一失。”
林琰听后颔首道:“卿家所言,老成持重,准奏。”
林琰继续部署,语气沉稳明晰:“各道重点防御,还需一勇猛刚毅、擅筑垒固守之将。
显武伯赵猛,多次随朕东征西讨,威名素着,可担此任。
忠勇伯石光珠,鞍山驿一战初显锋芒,然独当一面经验尚缺,此次便置于赵猛麾下任副将,一则学习守御之道,二则以其勇锐,辅佐赵猛稳固防线。”
忠毅伯兵部右侍郎李骏进言道:“守圉之事繁杂,臣恐忠勇伯年纪尚轻,还需向老将们多多请教。
臣推荐奋威伯周镇、昭信伯陈平,皆久经战阵,可为副将,分守要隘,策应各方。”
林琰思虑片刻:“卿家所言正合朕意,就命奋威伯、昭信伯为副将襄辅显武伯。”
他转向后勤,目光扫过户部与工部官员:“跨海远征,粮秣军械转运、舟船调配乃重中之重。
着户部员外郎薛蝌、户部郎中贾琏、兵部右侍郎李骏,协同办理陆路转运及与登莱对接事宜。
靖海侯郑三槐率登莱水师负责渡海运兵、护航及后续补给海运。
工部需全力保障器械修缮、营垒建材供应。”
首辅付世贤捻须缓缓道:“陛下思虑周详,人事调度各尽其能。
武安侯长于外务,武宁伯骁勇善战,显武伯稳如磐石,勇毅伯老成持重,奋威伯、昭信伯久经沙场,忠勇伯新锐可期。
辅以薛、贾、李等干员转运,靖海侯水师保障,此援朝格局,文武相济,新旧搭配,颇善。”
吏部尚书路怀瑾亦道:“首辅所言极是。尤其启用武安侯为帅,重在‘协防’与‘交涉’二字,甚合朝鲜事体。武宁伯等专司战守,名实相副。”
工部尚书郑言、侍郎贾政、王琦等皆躬身表示工部定当全力配合,保障军需营造。
户部尚书史鼐亦出列,声音平稳无波:“户部已会同相关衙门,筹备钱粮物资,定当按期拨付,不误军机。”
语气公事公办,未因亲子史骁翎得授要职而有丝毫异样。
“如此便好。” 林琰目光扫过众臣,“诸卿当同心协力,务使此次援朝,扬我国威,固我藩篱。
具体细则,兵部、户部、工部及冯紫英等,再行详议奏报。”
“臣等遵旨!” 众臣齐声应道。
旨意很快明发。冯紫英接旨后,深知此乃皇帝重用,亦明自身职责所在。
他迅速与薛蝌、贾琏、李骏沟通,并联络登莱的靖海侯郑三怀,筹划海运路线、物资囤积点及与朝鲜方面对接细则,展现出其圆融干练的一面。
而史骁翎、孙胜、赵猛等将领,则开始研究朝鲜舆图,拟定布防与机动作战方略,整饬即将出征的新军。
此次调拨援朝的,正是大楚近年来编练的新军劲旅。
步军已统一装备了配备刺刀的簧轮自发火铳,士卒头戴朱漆勇字盔,身着轻便坚固的布面铁甲,火力与防护兼备。
他们将在朝鲜半岛,依托新式防御工事,扼守要道,检验这套新战法在异国他乡的威力。
旨意下达数日,京城勋贵圈内暗流涌动。
石光珠因鞍山驿之功新封伯爵,正是简在帝心之时,此番被点名随征,虽为赵猛副将,亦足见圣眷。
石家早年失怙,母亲亦早逝,只剩他与幼妹相依为命,如今门庭重振,更感皇恩浩荡。
出征前,冯紫英于府中设小宴,既为联络同僚,亦算饯行。
席间谈起京中近事,自然提到了新设的女子社学。
冯紫英饮了一杯,对石光珠笑道:“说起来,这主持社学的贾府三姑娘,倒是个不寻常的人物。
因是内子的三妹,所以我也曾见过几面。
前些日子又遇见荣国府的宝玉兄弟,听他提起这位三妹妹,更是赞不绝口,说是‘才自精明志自高’,胸中有丘壑,非寻常闺阁可比。如今陛下钦点她担此重任,可见其能。”
石光珠心中微动,他于闺阁之事知之甚少,但冯紫英是贾府姻亲,消息当属可靠。
想到自家妹妹即将入学,不免多问一句:“哦?冯兄是贾府娇客,所知自然真切。
不知这位三姑娘品性究竟如何?舍妹年幼失恃,我这做兄长的,总要多了解几分师长。”
冯紫英捻须笑道:“贤弟爱妹心切,自是应当。我虽因着亲谊见过,却也有限。
不过观其言行,确如宝玉所言,爽利明快,言谈有物,行事颇有章法。
如今陛下推行新政,以女子之身担此开创之责,非大魄力、大才干不可为。令妹能入其门下,倒是好事。”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只是此事终究是新政开端,瞩目者众,其中艰难,可想而知。这位三姑娘,压力怕是不小。”
石光珠闻言,若有所思。他本就有心送妹妹入学,一则令其有所进益,二则响应圣意,如今听得冯紫英这番来自贾府内部的评价,对那位未曾谋面的贾社正,更多了几分敬意与好奇。
能被自家兄弟和冯紫英这般评价,又能被陛下委以重任,绝非等闲。
又过了几日,石光珠安排好了车马,亲自送妹妹石雪瑜前往位于城西新设的女子社学。
社学设在原一处官署腾出的院落,门庭已修缮一新,悬挂着“京师国立第一女子社学”的匾额,字迹端正,却透着一股新生的气象。
门口已有几位带着婢女的妇人小姐在等候,低声交谈,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前所未有的“官学”。
石光珠不便入内,将妹妹石雪瑜送至大门处,替她正了正帷帽,低声叮嘱:“雪瑜,进去后要听师长的话,用心向学。
若有人……若有人因你无父母在旁而轻视于你,也不必惧怕,凡事有理有据便可。兄长虽在军中,也会给你写信。”
石雪瑜仰起小脸,认真点头:“哥哥放心,我记下了。
你在外面……要多加小心。” 石光珠揉了揉她的头发,心中既是不舍,又是欣慰。
后有社学内负责接待的女执事迎出,引着石雪瑜入内办理手续。
石光珠退至门外车马旁等候,心中牵挂,目光不自觉地望向社学内。
恰在此时,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传来。
石光珠抬头望去,只见一名少女在一名嬷嬷和两个丫鬟的陪同下,正从社学内走出。
那少女身着淡青色交领鹌鹑补服,配织金马面裙,身姿挺拔,步履从容,眉宇间自带一股清朗英气。
她正低声与身旁的嬷嬷交代着什么,神色专注。
贾探春处理完一桩学务,正欲出门前往另一处公干,抬眼便见门外站着一位年轻武将,气度沉稳,服饰品级不低,正陪着一位小姑娘,似是送新生入学的模样。
她抬眸望去,见是一位年轻武将立于门外,身着红色贴里外套蓝色暗纹罩甲,目光沉稳如山。
这般人物,与京中常见的纨绔勋贵气象迥然不同。她脚下未停,只对身边嬷嬷低语一句。
那嬷嬷会意,上前几步,隔着门槛向石光珠方向福了一礼,客气询问道:“这位将军请了。不知将军贵姓?在此可是有事?”
石光珠见对方主动询问,连忙拱手,自报家门:“在下忠勇伯石光珠,今日送舍妹入学,在此等候。敢问嬷嬷,贾社正可在学中?”
他想着既然来了,总该向主事之人打个照面,道个扰。
嬷嬷闻言,回头看向探春。探春听得“忠勇伯石光珠”几字,心中了然。
她虽未见过石光珠,但其名近来在京中颇为响亮,鞍山驿之战的勇将,又即将随军援朝。
她缓步上前,在门槛内依礼微微屈膝:“原来是石将军当面。小女子贾氏,忝为此间社正。
令妹入学,已着执事接待。将军亲送,足见关爱。”
石光珠这是第一次见到贾探春本人。
只见她立于学门之内,姿容清丽,行礼时姿态端方,目光望过来时清澈坦然,无半分闺阁娇怯。
石光珠心中一动,冯紫英席间那‘爽利明快’四字评语,宝玉所赞‘胸有丘壑’,原以为或是亲朋溢美,此刻在这位社正清亮坦荡的目光里,竟寻得了着落。
他再次拱手:“贾社正,有礼。石某冒昧,只因即将远行,舍妹年幼,不免多嘱托几句,打扰社正了。”
探春浅笑回道:“将军言重了。父母兄长之心,人皆相同。
社学既立,自当尽心教导每一位学生。令妹在此,将军可放宽心。” 她语气温和,但言语间自有一股担当。
石光珠点头,想起冯紫英所言“开创不易”,又见这社学门庭虽新,却井然有序,便道:“社学初立,百端待举,社正辛苦。
石某虽一介武夫,亦知教化之功,陛下仁政。社正能担此任,令人敬佩。”
探春听他话语诚恳,并非虚与委蛇的客套,心中微微一动。
她主持社学以来,听到的议论纷纭,有好奇,有观望,亦有非议,如石光珠这般初次见面便直言理解与敬佩的,倒是少数。
她神色更缓和了些,道:“将军过誉。此乃陛下圣恩,朝廷德政,小女子不过略尽绵力。
将军即将为国远征,才是真正的辛苦。愿将军早日凯旋。”
两人隔着门槛,寥寥数语,皆守礼持重。虽是初次见面,却因着各自的位置与担当,有了一瞬间的惺惺相惜。
正说话间,石雪瑜已办完手续出来。石光珠便向探春再次拱手:“如此,舍妹便拜托社正了。石某告辞。”
探春敛衽还礼:“将军保重。”
石光珠护着妹妹登车离去。马车启动,他最后望了一眼那“女子社学”的匾额,和门内那已转身的青色背影。
而社学门内,探春也并未将这场短暂的邂逅过多放在心上。
她眼前有太多亟待处理的事务。只是这位石将军,倒与想象中粗豪的武将略有不同,言谈间对幼妹的关爱,对社学初建不易的理解,都显得颇为真切。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许杂念抛开,重新专注于眼前的章程文书。
她的战场,在这里刚刚开始。
十余天后,鸭绿江入海口附近的新义州,地势相对平缓,但控制着通往义州及辽东的重要通道。
赵猛率第一步兵师九千人至此,立即着手构筑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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