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顾南乔的名字(2/2)
我还留在建筑区。
宋听澜将空出来的位置往里推齐。
“指控撤回。”
“全部?”
“今天这一笔。”
我等了两秒,没听见后半句。
“以前的呢?”
“事实不跟着撤回。”
书店前辈难得认错。
保质期只有当天。
七点以后,店里空下来一阵。
我贴完价签,把《城市里的空隙》从书包里拿出来。十二块买来的旧书已经被我翻过两遍,后面还留着四页空白。
我在第一张空白页画下书店大致的轮廓。
收银台、靠窗桌、最里面的坏插座,还有两排人多时很难错身的书架。
“靠窗桌离收银台八步,为什么总先坐满?”
“最里面更安静,客人为什么坐不久?”
“过道再宽十厘米,会少放多少本书?”
第二个问题旁边,后来多了两个字。
“没电。”
问题立刻从空间设计掉回了插座维修。
知识方向有时也受物业进度影响。
宋听澜核完一摞进货单,经过收银台时,用扫码枪压住我快要合上的书页。
“给店里挑毛病?”
“先记问题。”
“答案呢?”
“还没有。”
她读完那三行,又翻到前面几页。里面夹着我抄下的两条老街路线,周六下午旁边画了个问号。
宋听澜从收银台底下抽出换班本。
“下周六的晚班,跟我换到周四?”
“周四谁的?”
“我的。”
她把换班本翻到周四,自己的名字正好落在页缝旁。
“那你周六呢?”
“盘新到的旧书,本来也得来。”
她把换班本推到我面前。
“班没少。你要换,我现在记。”
我翻到周六那格,又读了一遍夹在旧书里的两条老街路线。
“换。”
宋听澜这才把我的名字写进周四,又划掉周六那一笔。
“白天去把路线走一遍。喜欢建筑就先给它留半天。靠闭店后的二十分钟,最多养出一页问号。”
我翻了翻换班本。
班没少,只换了位置。
很符合宋听澜的可靠方式。
“谢谢听澜姐。”
“周四替我收尾。”
“知道。”
“还有。”
她用扫码枪敲了敲第二个问题。
“插座明天修。别把线路故障写成空间理论。”
这条提醒也很可靠。
靠窗那边,林晚星已经合上英语材料。她把充电线卷好,走到收银台前,先读了换班本上新添的名字。
“下周六空了?”
“白天空了。”
“去走那两条路线?”
她在周六那格轻轻点了一下。
“先走一条。”
“另一条呢?”
“留给下次。”
林晚星把《城市里的空隙》转回我这边。
“总算舍得给自己排时间了。”
“有人刚教。”
宋听澜已经回到进货单前。
“学费周四结。”
下一班公交还有六分钟。
她没再占收银台,背起书包往外走。门口风铃刚响,宋听澜把换班本合上。
“送到车站。”
我刚解开围裙后面的结,她的声音又从收银台后追过来。
“别脱了。十分钟以后回来,省得重新系。”
我把刚解开的带子重新打好。
“你还计时?”
“可靠员工需要稳定标准。”
林晚星已经在门外等我。
书店到车站只隔一个路口。
我们赶到时,电子屏上还剩三分钟。晚高峰刚过去,等车的人都坐在长椅前端。广告灯箱背后留着一小块避风的位置,公交进站提醒隔一会儿播一遍。
“回去要两分钟。”林晚星说。
“车还有三分钟才到。”
“你算得很保守。”
“收银台后有人算得更细。”
我停在站牌下,没有再往前。围裙还系在校服外面,确实不适合把送人发展成旷工。
林晚星朝书店方向量了一段距离,又转回我面前。
“只剩一分钟,你还站那么远?”
“两步。”
“那你自己过来。”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有等第二步。
手指卷住围裙下摆的硬边,往灯箱后那边一带。
围裙系带跟着收紧,我被那块布料牵走剩下半步。林晚星仰起脸,唇已经贴上来。
第一下很准。
我原本还想说车快到了,开口只来得及漏出一点气音。她攥着围裙没放,那句话也留在我们靠得过近的距离里。
我低下去吻她,掌心覆到她抓着布料的手外。
围裙下摆被两只手压出一道深褶。
她起初吻得有点急,像真准备在一分钟里把该用的时间全部用完。等我回应过去,那股急才慢下来。她不再拉围裙,只把手留在原处,唇也稳稳贴着我。
站台外有车开过,风卷起她校服衣摆,又从我们之间找不到多少空隙,只能沿着身侧散开。
我顺着她的力道偏过一点,让这个吻落得更舒服。她跟着调整,换气时鼻息落在我脸侧,闭着眼仍抓牢那道布边。
唇间偶尔空开很窄的一点,她便在那点空隙里接回气息。谁也没讲完整的话。她拉住围裙的手渐渐卸了力,又在我准备分开时重新收住。
我便多留了一会儿。
公交报站声从路口传来。
林晚星先听见了。她在我唇上留了最后一拍,才将脸退开少许。
我们仍靠得很近。
她缓过气,第一件事,便去压围裙下摆那道褶。
压了两遍。
没有平。
“听澜姐会发现。”她说。
“我说公交站风大。”
“风抓得挺准。”
公交已经打了转向灯。
林晚星放开围裙,背好滑到臂弯的书包带。
“换班定下来,告诉我。”
“怕来书店扑空?”
“嗯。”
她退到上车线后,那句话仍留给了我。
“我不想过来才发现你不在。”
“我提前告诉你。”
车门在她面前打开。
林晚星上车刷卡,走到第二排时用手机敲了敲车窗。
屏幕很快亮起。
“回去。”
我把手机揣回围裙口袋,转身跑过路口。
回到书店,十分钟还剩两分十八秒。
宋听澜扫了眼收银机右下角的时间。
“嗯~经历一场大战?”
“没有。”
“围裙出卖了你。”
她将一本待上架的新书丢到我手边。
“自己抻平。”
我开始处理那道证据过于完整的褶。
风大的说法显然没有申辩机会。
九点闭店。
我把当天流水夹进柜台下的文件盒,又在换班本的周四那格签了名字。
《城市里的空隙》回到书包里,空白页多了一张店内草图、三个问题,以及下周六真正空出来的时间。
宋听澜锁好收银抽屉,把钥匙收进帆布包。
“下班。”
卷帘门落到底时,金属响声沿街传出去一截。
我到家已经九点二十五。
玄关的灯亮着,厨房里水壶开始发出细响。沈明远守在灶台边,没有像平常那样先问我吃没吃。
餐桌旁,林清禾与林晚星都还坐着。
桌面没有晚饭,也没有林建川那份建议稿。
三张旧车票并排放在灯下。
票面已经褪色,边角却压得很平。旁边还有一只开过封的旧信封,林清禾的手仍搭在封口处。
林晚星左边那把椅子朝外留着。
她将椅子又带出来一点。
“你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