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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顾南乔的名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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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放学,顾南乔把那道空了两天的署名栏重新摊在控制台上。

黑笔仍横在“整理:”后面。

旁边叠着三张声音使用卡。最间那张把姓名栏放宽,仍被她写得满满当当;最上面那张已经压平,两个透明胶角也揭了下来。

顾南乔将胶角贴到废稿边缘,免得它们黏住桌面。

指导老师坐在控制台旁,刚听完她录的三句示范。他摘下耳机,把最上面那张卡压到广播站的归档本上。

“下周开始用。”

唐柚还背着书包,人已经挤到桌边。

“真的用啦!(??????)?”

她激动得想拍桌子,手掌落到一半,又记起桌上铺满了纸,硬生生改成拍自己的书包。

书包里的水杯跟着咣了一声。

江辞扶住快倒下的椅子。

“庆祝方式对文件友好了,对水杯一般。”

“它有盖。”

唐柚把书包放稳,确认杯盖没有临场背叛,这才重新凑过去。

指导老师从那摞比赛材料里抽出另一页,压到空着的署名栏

页首印着一行字。

“市青少年声音作品营·初投页”

“他们今年收声音项目,也收制作过程。”老师用笔点了点三版卡纸,“你把为什么改宽、为什么只留三句话写清楚,可以按个人作品投一次。”

顾南乔的手还搭在三张样卡边。

“这张卡从《家里的声音》里试出来的。”

“所以初投只交卡和改稿说明。”老师把声音工程页面关掉,“原录音用不上,也别往外带。”

顾南乔翻过最窄的第一版。

背面那枚墨点已经干透。

“名字写我的?”

“这页填整理人。项目从哪里试出来的,写进说明里;名字填你的。”

老师说完去打印室拿表,没留下来等她当场做决定。

广播站里少了一个大人,唐柚立刻捞起那支黑笔,在手里转了一圈。

笔帽险些飞进江辞的水杯。

江辞把杯子往后撤。

“它有盖也经不起你反复验证。”

“我在认真。”

唐柚将笔横在初投页上,却没替任何人碰签名栏。

“我先看完,免得又有人替我打勾。”

顾南乔把纸翻回正面。

“看来上回没白教。”

“我学习能力一直很强。”

“主要进步集中在对号。”

唐柚想反驳,第一页已经被林晚星按住。

她读到材料范围,直接翻到最后。

“不带原片。”

“嗯。”顾南乔说,“我只投我做的部分。”

她把三张卡按先后排开。第一版右边被裁掉两毫米,第二版给姓名栏让出更多位置,第三版终于让三句话和五个名字都待在该待的位置。

改动不大。

前后两毫米。

可广播站真准备拿它来用。

前几天,这张卡还压在《家里的声音》旁边,替我们留一道随时能撤回的出口。到了今天,它又把顾南乔自己的名字带上了初投页。

她捏住黑笔,笔尖停在签名线前。

“南乔。”唐柚压低一点音量,“你想投吗?”

“想。”

顾南乔答完,像嫌一个字还不够准确,后面又添上一句。

“我想自己投一次。”

黑笔落下以前,她的脸先偏到我这边,停了不到一拍,随后才把初投页转向桌外。

我那天替她在试行稿上补过一行名字。

大概因为这个,她还在等最早动笔的人把话说完。

我点了点三张宽窄不同的卡纸。

“从第一行到最后两毫米,都由你做出来。”

顾南乔握笔的角度松了些。

“我知道。”

她说得比平常松快,笔也跟着落下去。

“顾南乔”

三个字刚好填满那道空了两天的横线。

墨迹晾干以后,整张初投页被她推到桌子中央。

“谢谢你们。”

唐柚还在端详她的签名。

“我的贡献这么早结算?”

“你的名字负责把第一版撑坏。”

“那贡献很关键。”

江辞拿回差点遭殃的水杯。

“关键得很占地方。”

“你说什么?”

“我收回量化评价。”

唐柚满意了,顺手把黑笔递回顾南乔。

递到一半,她又把笔收回来,规规矩矩扣好笔帽,才重新送过去。

“签完也得保护。”

顾南乔接住笔。

“上回确实没白教。”

唐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同一句话评价了两遍。

指导老师抱着新打的两页说明回来时,她正追着顾南乔要求修改评语。

顾南乔已经把签好的初投页夹进蓝色文件夹,最窄的第一版、被名字撑满的第二版和最后采用的那张依次收好。

顺序一点没乱。

“决定了?”老师问。

“投。”

顾南乔把文件夹抱回自己臂弯。

“周五以前,我把改稿说明写完。”

“行。”

顾南乔从文件夹里抽出最后采用的那张,放回归档本上。

老师合起本子,没替她碰剩下的材料。

六点前,我们离开广播站。

唐柚和江辞去食堂。两个人在楼梯口争起一份炒饭够不够分,争到一楼还没得出结论,脚倒很统一地往同一个窗口去。

顾南乔抱着文件夹去打印室。

她走出几步,又折回来,从桌角拿走那支黑笔。

“差点忘了。”

唐柚从楼梯下探出脑袋。

“签过名字的笔也要归档吗?”

“明天还要写说明。”

“现实。”

顾南乔没再解释,文件夹与笔一起被她带走。

我和林晚星赶到书店时,六点二十。

校门口买的两个孜然烧饼还装在纸袋里。热气已经散了大半,味道仍很有行动力,一进门便先替我们到了收银台。

宋听澜将工作围裙丢给我,又朝后面的小储物间指了指。

“七分钟。吃完擦手,别让孜然进入文学史。”

“建筑史可以?”我问。

“你先分得清书架再申请。”

旧账保存得相当完整。

林晚星拿着烧饼去了储物间。我跟进去时,她已经把纸袋撕开铺平,接住往下掉的酥渣。

“七分钟。”她提醒。

“听澜姐给的。”

“我也在算。”

“为什么?”

“怕你吃到一半去救书。”

这个担心有历史依据。

我们靠着折叠桌解决晚饭。烧饼边缘很脆,一咬便落下一层碎屑。林晚星吃得比我慢,最后两分钟索性把剩下半块往我手里一放,自己收拢纸袋。

“我吃不下了。”

“还剩两口。”

“所以归你。”

她把装着碎屑的纸袋折成小包,封得严严实实。

我多出来的两口也安排得很严谨。

六点二十七分,我准时回到收银台后。

林晚星在靠窗那张桌摊开英语材料。最里面的插座仍没修好,她连试都没试,充电线直接接到窗边墙插。

宋听澜对此表示满意的方式很直接:一摞待贴价签的旧书全被推到我面前。

“可靠员工,开始工作。”

我系好围裙,扫码枪落进手里。

前五本都进了正确分类。

第六本扫完,我去建筑区补书,刚走到那排书架前,一本熟悉的旅行书从“城市空间”里露出半截。

《沿海小城散步》。

宋听澜隔着两排书架叫了我的名字。

“沈知野。”

“今天我没碰它。”

“我还没问。”

“提前申诉。”

她从过道另一头过来,将那本旅行书抽出一半。

“证物已经回到案发地。”

“书店允许它拥有第二名嫌疑人。”

“前科通常不利于辩护。”

摄影区旁边的年轻男生从书架后探出脸,手里还拿着一本老街地图。

“不好意思,那本我放的。”

他指了指《沿海小城散步》。

“刚才拿两本对着找路线,忘记放回去了。”

宋听澜的手还停在书脊上。

两秒以后,她把旅行书完整抽出来,交给那位顾客。

“旅行文学在第三排。地图用完也放回原位。”

对方道完歉,抱着两本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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