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她不能留了（1/2）

暗室里，郑书文把那撮灰烬从指尖弹干净，转过身来看着李绪。他的面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温润的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比方才更冷了。

在确定对方听不见任何他们说的话了，他才继续开了口。

“她听见了。”他说，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她方才什么都听见了。玄鸟控妖大阵、逆阵复生、你娘的事，她全听见了。”

李绪站在原地，肩线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他没有否认。

郑书文看着他，沉默了几息。“她不能留了。”

“我说过，不许动她。”

郑书文没有接话。他偏过头去，看着书案上那卷画轴，伸手在轴边又抚了一下。那动作和方才一样轻，可这一次他的手指没有停，顺着画轴往下滑，最后落在书案边沿上，指尖在上面轻轻叩了两下。

“阿绪，”他开口，嗓音比方才低了些，“你拦着我杀陆濯，拦着我杀姜雩。你不让我动他们。好，我不动。可你待他们倒是情深义重，他们待你呢？陆濯疑你，姜雩也疑你。一旦到了撕破脸的那天，他们又有谁会放过你？”

“阿绪，我早与你说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做的那些事情，与他们二人早已是不死不休，既是如此，又何必还要惦念着那些虚妄的，随时可能化为乌有的，所谓情意？”

“阿绪！要成事，你该更心狠些！”

李绪的手指在门框上攥紧了。他往前逼了一步，站在暗室中央，离郑书文两步远，站定了。烛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清瘦，一个更清瘦，可站在前面的那个肩背挺得笔直，像一根撑住了什么重物的梁。

“小舅舅，”他开口，嗓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凿得实实在在，“阵是我布的。从第一张符纸开始，到城北荒宅底下那条地道，到寝殿后头那条暗道，青屿的事，云衍的事，还有宫里的事，每一步都是我定的。都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这一点，你心里清楚。”

“你说我还不够心狠？若是我不够心狠，我就不会迈出这一步又一步，只是陆濯和姜雩……他们于我而言不同，小舅舅，这是我的底线。”

郑书文看着他，面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良久，他才紧抿着唇角问道，“阿绪，他们已经站在了你的对立面，迟早……不！现下便已然是敌人了！”

“还有姜雩……她刚才听见了那些，说不定现下已经去告诉陆濯了，若是陆濯知晓了你我布阵的真正目的，他会怎么做？阿绪，你听我的，眼下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不如趁早，一不做二不休……没了他们，我们行事岂不更方便？”

“我说了，不要动他们！”李绪狠狠一闭眼，声音冷沉了许多，再睁开眼时，双目如刀剑，将郑书文看着，凛凛生寒，“至于姜雩那里，我保证，今晚她听到的话，不会有一句传到陆濯的耳朵里。”

郑书文本还要说什么，可对上李绪那双寒星湛湛的眸子，到底只是叹了一声，“阿绪，只愿你日后莫要后悔吧！”

话落，他直起身，高一脚低一脚地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了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身道，“你要果真喜欢那个姜雩，就把她看紧些，若再有下回她耽误了事儿，你就莫怪舅舅手下不留情了。”

话落，他直直走进了夜色之中。

郑书文走后，暗室里只剩李绪一个人。

烛火跳了两下，把墙上他的影子晃得忽长忽短。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转身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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