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是郑书文,还是李绪(2/2)
无论他们是如何希望的,或是无论李绪装的有多像,这些事情背后,都不可能与他无关。区别只在于,他到底只是知情,还是他一手主导。
陆濯轻扯了一下嘴角,笑了,只那笑意却半点儿未入眼底,他抬眼看着曲繁枝,眼底尽是寒凉。
“阿绪四岁时,便是跟在我屁股后头转悠,这么多年……我把他当弟弟。他再清楚不过,于我而言,什么最重。师父,师姐,伊里亚,老崔,陛下,还有长安城的百姓……如果真的是他,那我……”
陆濯的语气有些激动,可到了此处,却又戛然而止,有一股气,似是憋到了极致,却又莫名偃旗息鼓。
他息了声,双眸黯下,后头的话,没能说出,也或许,他也不知该说什么。
曲繁枝没有说话,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伸出手轻轻覆上他搁在膝上,却紧紧攥握在一处的手。
他垂眸,入目是她清澈如溪的眼睛,她的手一下又一下,轻轻拍在他手背上,带着无声的抚慰。
过了好一会儿,他攥握的拳头缓缓松了开来,她才轻声问道,“要告诉阿雩一声吗?他每日都去玄清观,而且,他待阿雩挺好,阿雩就算再后知后觉,一颗心也不是石头做的……”
“我师姐她虽是不通人情世故,但并非傻子,有些事,她未必没有猜测……”陆濯哑声道。
他的意思是……曲繁枝惊抬起双眸看向他。
他却是冲着她轻轻点了下头,“先等等看吧!我信我师姐!”
曲繁枝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头一低,额头轻轻抵在了他膝头。
窗外,长安城的日头爬到了头顶,把院中那几株老梅的影子照得短短的。
李绪从长公主府出来,径直往玄清观去了。
到观门口时日头已经偏西,他推门进去,前院空荡荡的,廊下只有一个小道童在扫地。
他朝小道童摆了摆手,自己轻车熟路地穿过月洞门往后院走。
姜雩的静室亮着灯,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时看见她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几本翻开的典籍和一卷从观里藏经阁借出来的旧志,指尖点在纸面上,眉头微微蹙着。
“阿雩,”他笑嘻嘻地凑过去,把手里那罐新茶往桌上一搁,“我又来了。今日给你带了六安茶,比上回那个香。还有橘子,我刚才拎了些去给怀泾,他又和阿枝腻在一起呢。”
姜雩抬眼看了他一下,面上没什么表情,也没问他为什么又来了,对于陆濯和曲繁枝也没有多问多说。她只是把面前的典籍往旁边推了推,腾出半张桌面,让李绪把茶罐搁下来。李绪也不客气,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顺手把桌上那卷旧志拿起来翻了翻。
“你看什么呢?”他随口问了一句,目光扫过翻开的页面,上面画着几道符纹走势图,笔法方头收尾,手法看着很眼熟,他目光闪了两闪。
姜雩没答话,只是把旧志从他手里抽回来,合上搁到一边。她低头把面前另一卷典籍翻过一页,指尖在某一行字上停了一下,忽然开口,“李绪,我听阿濯说,你大多时候都在外头游历,这回好像在长安待了挺久?”
“是啊!我往常大多时候都在外头,只是逢着年节才回来待上一段时日。不过往年不是因为怀泾也大多不在吗?今年有你们,我觉得长安也挺好啊!而且陛下今年派了差事给我,哪儿是我说走就能走的?加上陛下如今又病了……”
李绪一边答着,一边剥起了橘子,他将剥好的橘子递到姜雩跟前,这才抬眼看向她,嘴角的笑略有两分自嘲的意味。
“在你们眼里,我怕就是个不着调的。可再怎么不着调,我也不是真的没心没肺啊!”
姜雩没有与他客气,将那橘子接了过去,拈了一瓣喂进嘴里,将手反往他跟前递了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