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新年（2/2）

姜雩忽然开口，“你今日怎么没去跟阿朵抢炸年糕？”

李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抢了？”

“你每次都要抢。”姜雩说，偏头看了他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可那一眼里有东西在浮着，很淡，“今日让着她，倒是稀奇。”

李绪挠了挠后脑勺，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靠着廊柱，偏头看着院中那些人，烟花的光在他眼底明灭不定。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阿雩，你新年有什么想要的？”

姜雩想了想，答得很快，“观里那些老树春天该修枝了，你要是有空——”

“我不是问这个。”李绪打断她，偏头看她，面上的笑意收了收，露出底下一点认真的东西，“我是问你自己。你自己想要什么。”

姜雩看着他。她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睛在烟花的光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汪不冻的泉。她想了很久，久到院中又一朵烟花炸开、金光铺了满天，才慢慢开口。

“不知道。”她说，语气平平的，“我好像没什么想要的。”

李绪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极轻极淡，转瞬就收了。他偏回头去，看着院中那些笑闹的人，声音从夜风里飘过来，轻飘飘的。

“那你慢慢想。想到了告诉我。”

姜雩没有接话。她站在廊柱旁边，看院中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升起来、炸开、散落。夜风把她的衣摆吹得翻了一角，她没有去拢。

李绪站在她半步之外，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她站着。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影子被廊下的灯笼投在青石板上，一高一矮，叠在一处。

陆濯站在院子另一头的廊下，远远看了他们一眼，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曲繁枝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着他。

“你盯着他们看什么？”

“没什么。”陆濯把酒杯搁下来，偏头看她，“适才悄悄问我签文的事儿，真的想知道？”

说的是腊月二十五，他们俩一道在城隍庙求的那支签。

曲繁枝眼睛一亮，凑近了些，“你说。”

陆濯低头看着她凑过来的脸，烟花的光在她眉眼间跳动着，亮晶晶的。他看了两息，伸手把她被风吹到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签文上写的是‘旧憾已了，新岁可期’。”他说。

曲繁枝眨了眨眼，“就这？没别的了？”

“你还想要什么？”

“你适才不是说是上上签——”

陆濯笑了一声，偏过头去看院中烟花，“是啊！上上签！定有好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