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新年（1/2）

陆濯回府时，胥阳长公主正带着人在整理各处送来的年礼。当中有几口巷子是东宫刚刚使人送来的。

胥阳长公主将一封信递给他道，“七郎给你的！”

陆濯接过来，将信笺展开。

信很短，只说朝中近日有人上折子，提议“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久病不朝，东宫监国，可早正名分以安天下”。折子是御史台递的，太子压下了，可心里不安，想请陆濯去东宫议一议。

陆濯把信看完，折好收进袖中。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喜气洋洋的年红，红彤彤的一片还挂在廊下和门楣上。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书房，把那封信一并放进了抽屉里。

朝中有人上折子，逼太子表态。太子的位子若不稳，太子妃和腹中的孩子就不安全。

而郑书文在暗处藏了十几年，布了那么大一个局，让承明帝沉迷幻境，在长安城里布满了符纹和绿纸灯，布下了那玄鸟控妖大阵。

这些事情，和御史台那封折子之间，隔了多远的距离？

除夕夜，长公主府守岁。

胥阳长公主张罗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陆玄策破例多喝了两杯，曲守安和温氏也来了，曲林茂规规矩矩地坐在桌边，比小年夜时话更少了些，可陆玄策跟他说话时他答得利落，偶尔还会主动问一两句。

阿朵和旭峰照例带了酒来，李绪来得最晚，抱着一大堆烟花，说“吃完去院子里放”。

席上热热闹闹的，胥阳长公主给每个人夹菜，温氏跟胥阳长公主聊着家常，曲守安和陆玄策说些道门旧事，阿朵跟李绪抢最后一块年糕，旭峰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喝茶。

姜雩坐在角落里吃杏脯，面前那碟是李绪带来的，城南那家老铺子的，比别处买的都甜一些。

李绪跟阿朵抢完年糕，转头看见姜雩碗里空了，顺手把自己面前那碟杏脯往她那边推了推，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回。姜雩看了一眼那碟杏脯，拈了一颗放进嘴里，面上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可李绪看见她吃了，嘴角便弯了一下，继续跟阿朵拌嘴去了。

饭后，李绪果然拉着众人去院子里放烟花。那些烟花是他从城南老匠人手里淘来的，式样新奇，一筒一筒地码在院墙

李绪点了一筒，金色的火花窜上天去，炸开一朵硕大的菊花，满院人都仰头看着，阿朵拍手叫好，曲林茂也难得露出了少年人该有的神情，仰着头，眼睛里映着满天的光。

姜雩没有去院子里。她嫌吵，留在堂屋里帮胥阳长公主收拾碗碟。胥阳长公主把她往外推，说“你去歇着，这儿不用你”，她便退到廊下，靠着柱子站着，看院中那些人笑闹。李绪放完一筒烟花，回头找了一圈，看见她站在廊下，便从人堆里挤出来，走到她旁边。他手里还攥着两根没点的烟花棒，递了一根给姜雩。

“这个不响，拿着玩。”

姜雩接过去看了看，是一根细细的纸棒，里面裹着银色的药粉。她没玩过这种东西，拿在手里不知道怎么办。

李绪从袖中摸出火折子，替她点着了引线。银色的火花从纸棒顶端窜出来，细细密密地炸开，像一簇微型的星雨，映在姜雩的面容上，把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睛照得亮了一瞬。

姜雩低头看着手里那簇银色的火花，面上没什么表情，可手腕微微偏了偏，把那道银光往旁边移了移，离李绪近了些。

李绪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躲，只是把自己那根也点着了，两根烟花棒并在一处，银色的火花交叠着往上窜，在夜色里融成一小片柔和的光。

“好看吗？”李绪问。

“嗯。”姜雩应了一声，语气平平的，可那一声“嗯”比平时轻了半分。

烟花棒燃到尽头熄了。李绪把那两根烧尽的纸棒收起来，随手扔进廊下的竹篓里。

两人站在廊柱旁边，院中众人还在放烟花，金色的火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把夜空照得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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