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让我见他一面(1/2)
李绪说这话时看着陆濯的眼睛,目光里那层东西坦荡而急切,就是一个刚刚得知亲人还在世、想赶在别人动手之前先去把人找着的人。他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叩了两下,又停住了。
“怀泾,”他又开口,嗓音压得更低了,“你若信我,这件事我来查。郑书文是我阿娘的弟弟,他若真在长安,我比你更该先找到他。”
陆濯看着他那张脸。灯笼光把李绪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面上每一丝变化都无处遁形。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情理之中——母妃的弟弟、以为死了的人忽然还活着、想赶在别人动手之前先去见一面。这些话放在任何一个做外甥的人嘴里,都合情合理。
可陆濯看着他,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有松下来。
“不只是陛下的病……”陆濯幽幽开口,嗓音沉哑,“我怀疑,秽煞破阵而出,我师父的死,我师姐的病,眼下长安城的乱象,还有之前伊里亚和老崔……都与他脱不开关系。你该知道,无论是哪一桩,我都容不得他!”
“所以……阿绪!”陆濯抬眼看向他,神情很认真,眸光却沉冷,“我会继续找他,他若落在我手里,我答应你……会让你与他见一面。”
李绪看着他,神色几变,几次嘴唇翕张,却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把那只空杯搁回栏杆上,拍了拍手上的酒渍,转身往院门口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夜风里飘过来,轻飘飘的。
“怀泾,无论如何,多谢你告诉我这个。我阿娘若在天有灵,也会谢你。”
言罢,李绪迈步出了院门,身影融进了长安城的夜色里。
陆濯站在廊下,看着那扇半掩的院门,夜风把红灯笼吹得晃了又晃。他端起栏杆上那杯残酒,低头看了一眼,那里面映着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的,怎么也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形状。
腊月二十五,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朱雀大街两旁的铺子门口挂满了红灯笼和春联,卖年货的摊子从街头一直摆到街尾,冻梨、柿饼、蜜饯、炒货,一堆一堆地码在竹筐里,热气腾腾的吃食摊子冒着白烟,把整条街熏得又暖又香。
陆濯被胥阳长公主赶出书斋,让他上街置办年货,说“你天天闷在纸堆里,出去透透气”。
曲繁枝正好过来送温氏做的年糕,被胥阳长公主一并打发上了街。
两人走在拥挤的人流里,曲繁枝挑对联挑得认真,一副一副地翻过去,嫌这个字太肥,嫌那个对子太俗。
陆濯在旁边站着,手拢在袖中,时不时指一副说“这个行”,又被曲繁枝否定掉。
最后曲繁枝挑了一副,觉得字不错,可纸太薄。
铺子老板说“娘子若不满意,让这位郎君现写一副也行”。曲繁枝偏头看陆濯,陆濯挑了挑眉。
铺子老板果然端出笔墨来,在门口支了张小桌。陆濯提笔蘸墨,稍一沉吟,落笔写了一副。字迹清峻利落,收笔时微微上挑,和他这个人一样。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叫好,有人问润笔几何。曲繁枝站在旁边替他磨墨,袖口蹭了墨渍也没管,低头看着那副对联,嘴角弯着。
写完了,两人扛着春联往回走。
路过城隍庙时曲繁枝拉着他进去上了炷香。庙里人不少,香火旺得呛人。
曲繁枝跪在蒲团上闭眼许了个愿,起身时看见陆濯站在旁边没跪,只是对着神像微微颔首。她求了一支签,签文拿在手里看了半天没看明白,塞给陆濯。陆濯接过去扫了一眼,折起来收进袖中。
“写的什么?”曲繁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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