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结案（1/2）

康拉德站在帐外等着，靴子底下那块泥地被他踩得稀烂。

帐帘子落着，里头一点动静都透不出来，他侧着耳朵听了半天，什么也听不见，他想凑近些，又不敢，只好在原地打转。

转着转着，远远瞧见自己管家站在营地外围的栅栏边上，正伸着脖子往里看。

康拉德赶紧朝那边使眼色，眉毛挤成一团，下巴往自己领地的方向一甩，甩了好几下。

管家跟了他快二十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一看就明白了，扭头就跑了。

康拉德在帐外又等了一会儿，听见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人喊马嘶的声音，他不敢回头看，可耳朵一直竖着。

那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近，有马蹄声，有甲片碰撞声，还有军官扯着嗓子喊口令的声音。

他知道管家在动了，调兵，占地方，城堡、村子、路口，凡是能站人的地方都塞上自己的人。

这些事他谋划了不是一天两天了，路线都是现成的，管家闭着眼都能走，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可踏实了没两下，又悬起来了。

动静太大了。

远处那些声音，帐篷里头听不见吗？

果然，帐帘子猛地掀开了。

达米安第一个走出来，脸色铁青，后头跟着贝尔托莉斯，面甲底下依旧是看不出什么来。

达米安站在帐门口，朝远处那一片乱哄哄的景象望了一眼：士兵在跑，马匹在叫，旗子晃来晃去，尘土扬得半天高。

他转回头来，盯着康拉德，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开口就问：“什么情况？”

康拉德心里咯噔一下，可脸上赶紧堆出笑来，往前凑了半步，说：“大人，是搜查余孽。莱因哈特的人散了，我怕他们趁乱闹事，就让人去把要点守一守。”

达米安听完，脸上没什么变化，可嘴角往下撇了一点，问：“谁让你动的？”

康拉德张了张嘴，没马上答上来。

他要是说“我自己要动的”，那就是擅调兵马，在教会面前揽权。他要是说“没人让我动”，那就是自作主张。

怎么答都不对。

他站在那儿，低着头，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半句“我这是为教会考虑”，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达米安哼了一声：“让你的人滚回去。”

“你现在带领你的士兵从哪来的滚回哪里去。”

康拉德抬起头来，嘴唇动了动，想求个情，想解释两句，可刚抬到一半，就对上了达米安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可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拍桌子骂娘还让人后脊梁发凉。

康拉德把话咽回去了，低着脑袋说了声“是”，转身就往坡下走，步子迈得又急又乱，差点被自己袍子下摆绊一跤。

他刚走出去几步，还没走到坡底下，身后又传来达米安的声音：“站住。”

康拉德脚底下一僵，慢慢转过身来。

达米安站在帐门口，两手背在身后，说：“莱因哈特的所有士卒，全部放回，统一由教会指挥。”

康拉德站在坡道上，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了鼓，到底还是把那口气咽下去了，低头说了一声“是”。

他转过身接着往下走，走了两步，达米安的声音又追过来了：“所有粮草器械，全部如数奉还。”

康拉德停住了。

这一回他没马上转身，他站在那儿，背对着帐子，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又放平了，过了两息才转过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只剩一张绷得紧紧的脸皮，低头又说了一声“是”。

他转过身往坡下走的时候，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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