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审问（1/2）

伯爵跪在地上，膝盖底下的泥地被他的汗滴出了几个深色的小坑，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原先想好的那些话全被打散了，他本来以为进了帐子，把证人往上一推，让老头把当年的事再说一遍，教会的人记下来，再去找莱因哈特对质，这事儿就能顺着往下走。

价格没想到自己一进门就被摁住了，达米安那几句话一句比一句紧，把他从“递状子的人”直接摁成了“编状子的人”，愣是从证人变成了犯人，他跪在那儿，后背上的冷汗把衬衣浸透了，贴着脊梁骨又凉又黏，膝盖也开始发软。

几次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下那一句：“大人尽管查，我真的没有胡乱编造。”

翻来覆去地说，说了一遍又一遍，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干。

达米安低头看了他一会儿，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案板上的肉，掂量着从哪儿下刀，他几乎已经看清了大多数的前因后果，心中也有了底。

把手一挥，说：“你且站在一边，不许开口。我再来问一遍证人。”

伯爵一听这话，整个人像被抽了筋似的松下来，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在打颤，往旁边退了两步，靠到帐子边上的木桩跟前站定了。

站定了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全是汗，拿袖子擦了一把，袖子湿了半截，他又拿手背蹭了蹭下巴，手背上也全是水，他站在那儿，老老实实的，嘴闭得紧紧的，眼睛看着达米安往证人那边走，可余光还在往贝尔托莉斯那边瞟，瞟一眼又赶紧收回来。

达米安走到那老头面前，蹲下来，声音放得比刚才平和了不少，他大概也看出来了，这老头一直在念叨“愿主保佑”，是个实打实信教的，吓唬他没什么用，反倒容易把话吓回去。

“你且不要担心，”达米安说，“只如实说来便好，有谁逼迫你？有谁欺压你，让你做些假的？你都可以说，教会的诸位大人都在这里，自然能保你无恙。”

老头听他这么一说，忙不迭地点头，点完了，咽了口唾沫，开始从头讲。

他说他是马夫，原先在莱因哈特子爵的城堡里给大公子养马。

那天大公子喝了酒，从镇上回来的时候非要自己驾马车，不让车夫碰缰绳，他在后面紧跟着跑，跑到岔路口的时候，马车已经冲出去了，把路上一个神父撞倒在地，他跑到跟前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脑袋底下淌了一摊血。

他远远地望见子爵和管家从城堡里出来，把公子拽走了，又让人把神父抬走了。

后面过了几天，子爵的人从外面押了一个奴隶回来，那奴隶瘦得皮包骨头，被按着头在认罪书上按了手印，没过两天就听说那奴隶被处死了。

老头说到这里，嘴唇哆嗦了两下，补了一句：“小人当时就知道，那是替死的。”

达米安听完，点了点头，问：“那这么大的事，当时没有别的目击者吗？”

老头颤颤巍巍地说：“有的，可当时的目击者，都被子爵大人给清理干净了。”

达米安话锋一转，声音忽然紧了一截：“那你为何没有被清算？按理来说，你才是最该被他们怀疑的，你就在现场，你又是个马夫，天天在马厩里进进出出，他们就不怕你说出去？”

老头赶紧说：“小人害怕。小人远远看见之后，没敢上前，扭头就跑了。小人往边境跑，想跑出去躲一阵子。跑到边境的时候，正好碰见伯爵的人和子爵的人在那里闹摩擦，乱得很。小人想趁乱混过去，结果被伯爵的人抓住了，带回来了。伯爵的人问小人在跑什么，小人吓得不行，为了保命，一股脑就把这事全说了。”

达米安问：“这些年你住在哪里？”

老头说：“一直在伯爵的领地上，他们给小人找了个地方住，管着吃管着喝，就是不让小人往外走。小人这些年连村子都没出过几回。”

达米安皱着眉思索了一瞬，紧接着又重新看着老头，说：“你再讲一遍，从头讲，想起多少说多少，知道的就说知道，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不许编。”

老头咽了口唾沫，又从头讲了一遍。

这一遍跟上一遍大致对得上，可有些地方顺序颠了，有些地方词换了，不过关键的那几处——哪天、哪条路、谁赶的车、撞的什么人、后来押了个奴隶出来顶罪——都还在。

达米安听完了，没有马上说话，他停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那天你从马厩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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