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掌掴太子妃 被踹。崔彧(2/2)
等到身邊只剩下璋兒一人時,将人叫到身前,“璋兒,你去文淵閣上課之時,記得找個合适的時機暈倒......”
璋兒一怔。
太子妃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借機見到你皇祖父,就說你擔憂父王,憂思過度......”
璋兒被她的神色吓了一跳,臉色有些蒼白,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是,母妃,兒子知道了。”
不過三日。
皇後很快就得知了璋兒在文淵閣前暈倒,被陛下帶到了崇政殿後殿休息。
接下來一連幾日,陛下對璋兒表現得極為親近。
皇後聽完,臉色難看的沒忍住罵了一聲:“真是個蠢貨!”
範嬷嬷在一旁不敢接話。
皇後冷着臉,心底一片寒涼。
太子妃這是已經料定了太子不在了,急着要為她的兒子鋪路。
鋪路就算了,偏偏還如此愚蠢,把璋兒當成了靶子,還洋洋得意。
“咳咳咳......!”
範嬷嬷連忙上前替她順氣,“娘娘,娘娘千萬要顧及着自己的身子,如今一直還沒有太子殿下的消息傳來,這便就是最好的消息了,娘娘千萬要顧及着自己,兩位小殿下還全指着娘娘照看呢。”
皇後想着那兩個懂事的孩子,心裏頓時又是一酸。
半晌,她沉着臉啞聲道:“明日,把璋兒叫來。”
範嬷嬷連忙應下。
這幾日平康帝對皇長孫的親近,自然被所有人看在眼裏。
靖王回府就砸了一套茶具,氣得面色鐵青:“荒謬!簡直荒謬!難不成父王放着我們這些親兒子不立,反而立那個乳臭未乾的小兒不成?”
他氣的又連發三箭,箭箭直中靶心。
一旁的幕僚連忙上前低聲勸慰:“王爺不必擔憂,就算陛下有這個心,也要看那孩子能不能承受得起。”
靖王臉色這才好了一些,嗤笑一聲:“也是,不過一個小病秧子罷了,還能與我争?”
倒是老六......這幾年真是好運到,什麽好事兒都能被他占到便宜,私底下的動作也不小......
幾日後,皇宮一處不起眼的宮殿裏。
齊王站在陰影處,擰着眉看向沈容華,聲音低沉:“你不是說,太子的死訊今日就會傳來嗎?怎麽如今都到了這個時辰,卻遲遲沒有消息?”
沈榮華抿了抿唇,皺着眉道:“急什麽?路途遙遠,耽擱了一些時日也是正常,哪回瘟疫死的人不多?太子殿下也只是肉體凡胎,若太子無事,怕是早就傳來消息安定人心了。”
“如今沒有消息,要麽是在路上耽擱了,要麽就是出事了,有意瞞着,對我們來說都是好事。”
聞言,齊王眉心松了松,随即又沉了下來,看着她,聲音狠厲了幾分:“不管此次太子會不會出事,都不能錯過這樣大好的機會。”
沈容華眸光一閃:“殿下這是打算......”
齊王冷冷道:“你此前不是說,父皇沒多少日子了嗎?那此次,便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太子平安回來。”
只要太子回不來京城,他有宣義侯在手,執掌宮中宿衛,老大不會是他的對手。
老七雖然執掌京城巡防營,但這些年來素來中立,只要父皇歸天......自然會識時務。
而奉國公府的兵權早就上交,齊明川又遠在南疆......
如此天賜良機,若是錯過了,若太子命大,萬一真有命回來......
再想做什麽就晚了。
至于這幾日父皇對那個乳臭未乾的小兒的親近,他看在眼中,卻也不以為意。
文國公府和李家手中都沒有兵權,他只要在事成之後善待太子遺孤,便已經是天大的恩德。
不足為懼。
以及,蘇州府的吳家......他眯了眯眼,父皇已經下旨将吳家抄家嚴辦,但......只要太子一死,不管那個沈時茂從吳家抄出來什麽東西,大局已定!
又還有誰在意什麽吳家?
沈容華聽着他的話,蹙了蹙眉,但也沒有反駁。
雖然她幾乎可以肯定太子會得疫病,但做兩手準備,自然也是好的。
以防萬一。
......
蘇州府。
這幾日天氣漸漸好了起來,天色透亮,偶爾能見到日頭從雲層後面露出來。
蘇州府的疫情因藥材源源不斷地從外面運進來,又有太子殿下親自坐鎮,不少人吃了藥之後的确是好轉了,被從隔離區放了出來,因此,城中氣氛雖然依舊沉重,卻不似以往發生瘟疫之地那般死氣蔓延。
事情有條不紊地運轉了起來,需要崔彧處理的事情便也少了一些。
這日,沈雁水剛帶着春平離開府衙,去謝家看望謝老夫人。
崔彧處理完手頭的事,就将其他人都揮退了下去,然後進了內室,開始翻找起來。
翻找後還不忘把東西歸回原位。
鄭元德站在他身後,看得一腦門子疑惑,過了片刻後,實在沒忍住,小聲問:“殿下,您這是在找什麽呢?不如奴才幫殿下您一起找找?”
崔彧回頭瞥了他一眼,抿了抿唇,道:“我此前讓你交給阿雁的一封信,你幫着找找,也不知道阿雁放到哪裏去了......”
信?
鄭元德連忙跟着一起翻找,“那信不是殿下您要交給良娣主子瞧的嗎?怎麽還要拿回來?”
崔彧又瞥了他一眼:“廢話什麽,趕緊找。”
那信,是他以為自己要死了才交給阿雁的。
他活着的時候,可沒想過放阿雁走。
這幾日,眼見着他身體一日好過一日,但阿雁對他卻開始對他時不時陰陽怪氣的了......
他想了想,就知道阿雁為何生氣了。
但在認錯之前,他得先把他之前寫的那封“放妻書”找出來,毀屍滅跡。
只是,兩人正翻找着,身後窗口邊忽然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
“殿下這是......在找什麽呢?”
崔彧手上的動作倏地一頓。
鄭元德瞬間低下頭站好,一動不動。
崔彧輕咳了一聲,“沒什麽,就一個扳指,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就随便找找。”說着,就整了整衣袖,又捋了捋袖口,這才擡眸看她。
沈雁水看着他笑了笑,拖長了尾調“哦”了一聲,然後從袖中慢悠悠地抽出一張折好的信紙,在手裏晃了晃:“我還以為......殿下是在找這個呢。”
崔彧看着那張熟悉的信紙,面色微微一僵。
随即他走上前,聲音柔和了幾分:“阿雁怎麽還把這東西随身帶着呢?”
沈雁水勾了勾嘴角,一雙桃花眼微眯了眯,看着他道:“這樣的好東西,自然要貼身放着,我才能安心呀,否則哪裏能知道殿下對我的這般心意呢?”
“????”鄭元德站在身後,只覺得一腦子問號。
他明明每個字都聽得見,怎麽好像突然就聽不懂兩位主子說的話了呢?
崔彧伸出手,看着她道:“如今也用不上了,不如阿雁還是把信交給我吧。”
沈雁水看着他,忽然冷笑了一聲,挑了挑眉:“誰說用不上的?以後可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又能用上了,可不得好生保管着,太子殿下還是別操心了。”
說完,轉身便走。
“今日我便歇在謝府了。”
春平忙不連跌的跟上,頭都不敢擡。
崔彧:“”
......
一個時辰後,謝府。
沈雁水剛要用晚膳,筷子還沒拿起來,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她擡眸瞥了一眼,沒說話。
崔彧大步流星地從外面走了進來,衣擺帶風,幾步便到了桌前。
春平和鄭元德對視一眼,誰都沒敢出聲。
崔彧在她對面坐下,剝了一只清蒸蟹,“阿雁嘗嘗這個太湖蟹,很鮮……”剛要給她,沈雁水就把碗一偏,随即撩了撩眼皮,瞥了他一眼,微笑道:“謝殿下,不過妾身可當不得殿下如此屈尊降貴的伺候,您還是自個兒吃吧。”
崔彧:“……”
沈雁水在舀了一勺栗子炖雞後,就發現不小心把栗子也舀進來了,随即面不改色的就把栗子往太子碗裏夾,夾完之後,還笑道:“合該妾身伺候殿下您才是,殿下快吃吧。”說完就自個兒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崔彧:“……”難道不是阿雁不喜歡吃栗子炖雞裏面的栗子才給他的麽?
不過,阿雁生氣的時候能把不喜歡吃的菜給他,他其實……很高興。
鄭元德就這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殿下一臉淡定的吃了起來……
等用完膳,宮女太監們上來撤了碗筷,崔彧才輕咳了一聲,看向她:“阿雁,可要去園子裏走一走?”
沈雁水看了他一眼,起身道,笑着道:“好啊。”
崔彧頓時站了起來,兩人并着肩,往謝府的後花園走去。
十月的蘇州,天已微涼。
謝府後花園裏的荷花早已謝了,滿池殘荷枯枝立在水中,倒也別有意趣。
幾株桂花開到了尾聲,空氣裏還殘着若有似無的甜香。
崔彧看了一眼沈雁水的神色,斟酌了一路,終于開了口:“阿雁......”
沈雁水瞥了他一眼,腳步未停。
崔彧頓住腳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轉過身來面對着她,垂眸看了她片刻,有些無奈地輕嘆了一口氣,低聲道:“阿雁,我知道錯了,別氣了。”
沈雁水扒拉開他的手,雙手環胸,擡眸看着他,笑眯眯地道:“殿下,您說的哪裏的話?您怎麽會有錯呢?我覺得殿下您做得挺好的。”
她頓了頓,笑得更燦爛了些,“殿下放心,您給的這封信,我會仔細收着的,畢竟,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能用上了呢。”
崔彧:“”倒也不用收的這麽仔細。
沈雁水說完,睨了他一眼,輕哼了一聲,轉身往前走。
崔彧嘆了口氣,上前兩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拉進了懷裏,攬着她的腰,垂眸看着她的眼睛,低聲道:“阿雁,我真的知道錯了,不該自以為是,也不該瞞着你,應該在染上疫病的第一時間就告訴你。”
沈雁水聽着他的話,心裏那一直堵着的那口氣,這才消了一些。
她擡了擡眼皮,看着他,認真道:“知道錯就好,下次你若再這麽大事都故意瞞着我,我便拿着殿下親手寫下蓋過章 的放妻書,如殿下您的意,遠走高飛去了。”
崔彧松了一口氣,看着她的眼眸,低聲道:“......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
沈雁水瞥了他一眼,再想着自己之前突然知道他患上疫病的心情......
若非她給的那塊玉佩,說不定等她知道的時候,他都已經見閻王了!
覺得這麽輕易放過他,實在太便宜他了。
之前身子太脆,不好揍,現在麽......她擡腳就往他小腿上踹了兩腳。
崔彧猝不及防,被踹得左腿直接單膝跪在了地上。
不遠處跟着的春平和鄭元德:“?!!!”随即連忙低頭看地,假裝自己什麽也沒看見。
鄭元德:哎喲喂!這回良娣主子怎麽都在外面踹殿下了,怎麽着也該給殿下留一絲臉面的嘛......
至于春平......從第一次不小心看見太子殿下被主子踹下床後,被吓得跪地,如今她發現,咳......自己竟越來越習慣了。
然而另一個方向,卻霎時間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沈雁水下意識往那邊一看——
大舅、大舅母一行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這邊。
沈雁水頓時一僵。
她反應過來,連忙拉了拉太子的手臂,低聲說:“還不快起來!”
崔彧擡眸看着她,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臂,眼眸含笑,嘴上卻慢悠悠的道:“腿麻了,起不來。”
沈雁水眼睛瞬間睜大:“......?”故意的是不是?!
她冷笑了一聲,伸手就掐住了他的胳膊,用力一擰!
崔彧倒吸一口氣,連忙握住她的手起身,低聲道:“疼疼疼......”
沈雁水看着他故作可憐的表情,這才放開了手,瞥了他一眼,“叫你壞心眼兒!”
下回大舅舅看見她了,又要免不得一番唠叨了。
她這個大舅舅,雖然不算很聰明,但人是個好人,就是......比她外祖母還能念叨。
偏偏還真是一番好心,讓她不好意思說回去,每次就只能耐着性子聽着了。
崔彧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哪有?”
沈雁水瞪了他一眼,這才扭頭,遠遠地打了聲招呼,見他們臉上的忐忑之色,她也有些尴尬,她也沒想着方才正好被人看了個正着,便揚聲說:“大舅舅大舅母,我與太子殿下還有事,便先回了。”
謝雲清兩人連忙點頭,他們剛看見太子殿下被他們這個外甥女直接給踹跪了,一時都不知道該不該上前見禮了......
等看不見太子殿下和雁姐兒的身影了,兩人才把跳到嗓子眼的心重新放回肚子裏。
随即,面面相觑。
他們知道太子殿下對雁姐兒很是寵愛,但也沒曾想過會寵到這種程度。
自從太子殿下親自下令砍了吳家男丁的頭之後,整個蘇州府城的世家都安靜了下來。
以前只當這位太子殿下是仁君,但這一次,他們也見識到了太子殿下不僅有仁慈的一面,也有為君者果決狠厲的一面。
所有人都如鹌鹑似的老實了起來。
如今,再陡然看見這樣的太子殿下,自然被吓了一跳!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