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海軍先得一分的日常三(2/2)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站在燒焦的樹樁上踮腳往裏面張望,有人舉着影像電話蟲拍照,被旁邊的士兵喝止了。
一道洗洗果實的能力波動從人群後方擴散開來。
鶴中将穿過被吓呆了的人群,手腕一翻,洗洗果實的能力将兩人身上還在翻湧的霸氣暫時壓制了下去。黃猿的光束在指尖閃爍了一下熄滅了,薩卡斯基手臂上的岩漿也冷卻成了暗紅色的火山岩,噼裏啪啦地碎裂脫落。
“你們兩個,在鬧什麽。這裏是海軍本部街道,不是訓練場。”鶴中将站在廢墟中央,目光在兩個臉上都挂了彩的大将之間掃了一個來回。
戰國元帥從鶴身後走出來。
他看着眼前這片廢墟,星光料理亭已經只剩幾根焦黑的梁柱還在冒煙,周圍的十家店鋪外牆被沖擊波震裂了好幾條縫,有兩家的招牌被燒掉了半邊,還有一家的櫥窗碎了一地,裏面的模特人偶被岩漿濺了個對穿。圍觀的人群已經被海軍士兵疏散了,但那些還沒散乾淨的影像電話蟲記錄下了今晚發生的一切。
“辦公室。”
戰國只說了這個詞。
元帥辦公室裏,戰國坐在辦公桌後面,雙手交叉撐着下巴。鶴中将靠在窗邊,雙手抱在胸前。
黃猿和薩卡斯基站在辦公桌前,兩個人臉上都帶着傷。黃猿的左眼角下方青了一塊,嘴角破了皮,白色西裝的袖子被燒掉了半邊。薩卡斯基的深紅色西裝被光束打穿了幾個洞,領帶歪到一邊,額頭上有被沖擊波擦出的淤痕。
“一個海軍大将,另一個也是海軍大将。在馬林梵多的商業街上大打出手,燒了十幾家店鋪。你們兩個今年幾歲?加起來快一百歲的人,到底為什麽要在公共場合互毆。你們以為自己是街頭混混嗎。”
戰國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錘子敲在釘子上。
他先看向薩卡斯基:“薩卡斯基。你是大将,是海軍最高戰力。你在大街上和一個同僚互毆,燒了十幾家店鋪,你知道明天世經報的頭版會怎麽寫嗎。”
薩卡斯基面無表情。
“知道。”
然後他轉向黃猿,“波魯薩利諾。你也是大将。平常喜歡偷懶我就不說了,你別忘記了你前不久和紅發海賊團企圖開戰的事情,我還沒找你問清楚。你這是又在鬧什麽?你們兩個人,把軍紀當什麽了。”
黃猿歪着頭,臉上的創可貼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元帥,薩卡斯基搶了老夫的未婚妻。老夫打他都是打的輕的。”
“她不是你的未婚妻。”
薩卡斯基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她親口說的。那只是開玩笑。”
“那是因為你把項鏈給她戴上了!”
黃猿的聲音猛得拔高,辦公室裏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黃猿這個人從來不會拔高音量,不管遇到什麽事都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他現在拔高了音量,說明他真的急了。
戰國揉了揉太陽xue。
“什麽項鏈?”
“沒什麽。”
黃猿恢複了懶洋洋的腔調,但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聽得出來他在掩飾。戰國沒有追問,只是把目光轉向薩卡斯基。
薩卡斯基站得筆直。
“元帥,波魯薩利諾強迫平民百姓,在大庭廣衆之下宣布對方是自己的未婚妻,給對方造成了困擾。這種行為應該受到處分。”
“你聽到了。”
戰國看向黃猿,“你有什麽要說的。”
黃猿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歪着頭,嘴角重新挂起那個懶洋洋的笑。
“沒有。老夫認罰。但老夫為海軍找了個好醫生。”
戰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像是在消化這兩個人給他帶來的所有麻煩。過了好一會兒,他睜開眼睛。
“你們兩個,回去好好面壁思過。停職一周,薪水扣三個月。這段時間不準再出現在對方五百米以內,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兩個人同時回答,又同時不說話了。
“出去。”
第二天清晨,莉娅住的貴賓招待所門口。
黃猿站在門前,臉上貼着好幾條創可貼,左眼下方有一片青紫的淤痕,嘴角也破了皮。西裝換回了平時那件黃白條紋的,雙手插在口袋裏。
莉娅拉開門,看到是他,臉上先是閃過一絲欣喜,然後那欣喜迅速變成了失落。她往他身後看了好幾眼,空無一人。
“薩卡斯基呢?他沒跟你一起來嗎?”
黃猿咬緊了後槽牙,感覺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他看着她脖子上的那條項鏈,月牙墜子在她鎖骨之間輕輕晃動,裏面流動的星辰在晨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他準備了那麽久。從知道她還活着的那天起,他就開始準備。項鏈是專門派人從西海遺跡裏挖出來的,白色西裝是提前一個月定制的,料理亭是提前半個月訂的。
他算好了月光的角度,算好了燭光晚餐的菜單,連她鬓角那朵百合花的品種都自己親自挑的。所有細節都安排得天衣無縫。所有環節都卡得恰到好處。
然後薩卡斯基路過了一下,幫他收了尾。
“波魯薩利諾!”
莉娅忽然抓住他的袖子,力道大得讓他往前踉跄了半步,“我要馬上跟貝克曼說分手!”
黃猿被她晃得臉上的傷口扯着疼,嘶了一聲,但沒有掙開。
莉娅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繼續拽着他的袖子,語速快得像在發射連珠炮,“我馬上要和薩卡斯基結婚了,但是貝克曼那邊還沒有處理乾淨。我還沒跟他說分手,他還以為我是他的女朋友。我得趕緊跟他說清楚,不然我不就是腳踏兩條船了嗎?不對,加上多弗朗明哥那次,我已經不止兩條船了,但那次不算,那不是我自願的。反正這次我一定要斷乾淨!”
她松開他的袖子,左手狠狠捶在右手掌心裏,像是做了一個重大決定。
“先分手,斷乾淨了再結婚,這樣就不算我欺騙薩卡斯基了吧!他也不會生氣的,對吧!”
黃猿看着面前這個眼睛亮晶晶的、滿臉認真的女人,伸手揉了揉太陽xue。
他不擔心薩卡斯基能不能在一個月內讓她喜歡上他。他也不擔心貝克曼會不會放手,那個海賊同不同意根本不重要,單方面分手也是分手。
他擔心的是一個月之後。她恢複意識之後,發現這條項鏈有問題,會是什麽反應。
他擔心自己到時候要怎麽再給她戴上項鏈,怎麽再讓她心甘情願地被親一次。已經上過一次當的莉娅,可沒那麽容易上第二次當。
還有一件事讓他擔心。眼前這個熱情如火的莉娅,這一個月要是太主動,被薩卡斯基吃乾抹淨了怎麽辦。
那個岩漿腦袋雖然平時看着一本正經,但他是個正常的男人。正常男人面對自己喜歡的女人主動示好,能堅持多久。
“薩利諾!薩利諾!”莉娅見他半天不吭聲,又抓住他的袖子晃起來,“把烈風借給我用一用!我寫封信讓烈風帶給貝克曼,這樣他馬上就能收到。你幫我想想,分手信該怎麽寫比較合适?直接說我要結婚了會不會太傷人了?要不要委婉一點?要不要先誇他幾句再提分手?”
黃猿看着她焦急而明亮的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把手從口袋裏抽出來,從脖子上解下一根細鏈,鏈子上挂着一個銀色的小哨子。他把哨子放在她掌心裏。
“這個哨子還是還給你吧。本來就是給你準備的,一吹它烈風就會出現。”
莉娅低頭看着掌心裏那個銀色的哨子。這是她作為沫的時候,黃猿給她召喚寵物的工具。然後她結婚了,把烈風還給了黃猿。後來她死了,這個哨子他留了這麽多年。
“謝謝。”
她收攏手指,把哨子攥在掌心裏,然後擡起頭,眼睛裏的光芒重新燃起來。
“那我去寫信了!你說得對,分手信越直接越好,越委婉越容易讓人誤會還有餘地。那我就直接告訴他我要結婚了,讓他別等我了。這樣行嗎?會不會太簡潔了?要不要加幾句祝他幸福之類的?”
黃猿看着她轉身跑回房間裏,幫她拉上窗簾,遮擋住刺眼的陽光。
而她已經開始在書桌前奮筆疾書。窗簾上映出她的影子,正趴在桌前,手裏握着筆,嘴裏念念有詞,時不時停下來撓撓頭,然後把紙揉成一團扔到旁邊,重新拿一張空白的。
他靠在門框上,低頭看着自己空蕩蕩的胸口。那個哨子和她的戒指他貼身戴了很多年,從來沒有取下來過。
他想起薩卡斯基昨晚說的話。
他說她不愛他。他說她不承認是他的未婚妻。他說她親口說的,那只是開玩笑。
他靠在門框上,閉上眼睛。
玩笑嗎?
真是讓人挫敗啊!
一次!一次!!又一次!!!
不行。
他得想辦法拖延薩卡斯基的婚禮。
首先是采買的東西。婚紗、戒指、宴會場地,全部由他以“女方友人”的身份來幫忙參考。
每一樣東西都要挑最好的,不稀少,不貴重,不慢,不要。
每一個環節都要多确認幾次,把時間推到一個月之後。
那時候莉娅恢複了意識,絕對不會嫁給薩卡斯基。
到那時候,他再重新來。反正他已經等了這麽多年了,不在乎再多等一個月。再重新追她一次,再重新讓她戴上項鏈。這次絕對不會再讓薩卡斯基碰巧路過。
絕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