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海軍先得一分的日常三(1/2)
第209章 海軍先得一分的日常三
莉娅站在院子裏看了一會兒, 轉身想走。又想起自己答應黃猿每天陪他吃晚飯的事,嘆了口氣,走了進去。她在長桌前坐下來, 盯着那個黑色絲絨盒子看了好一會兒。她忍不住伸出手,把盒子打開。
裏面是一條項鏈。鏈身是銀白色的, 極細, 拿起來的時候在月光下微微顫動, 整條鏈子都泛着一層柔和的月白色光暈。
那光不是因為反射, 更像是金屬本身在發光,像是把月光融化了澆鑄進金屬裏, 變成了一條流動的光帶。
墜子是月牙形狀, 外面是一圈镂空的銀白色花絲, 細如發絲, 纏繞成藤蔓的紋樣,每一根藤蔓上都嵌着極小的透明寶石,在月光下閃爍着淡藍色的光。花絲中央包裹着一顆水滴形的寶石,通體透明, 裏面封着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
那些光點在緩慢地移動,像是一個微縮的宇宙被封存在一滴水裏。她輕輕轉動鏈子,墜子裏的星辰也随着她的動作緩緩流動, 像是在呼吸。
莉娅被迷住了。她把項鏈從盒子裏取出來,舉到眼前,看着月光穿過墜子裏的星辰,在掌心裏投下一小片流動的碎光。
她試着把它戴上, 手指在脖子後面扣了半天, 怎麽也扣不上。這該死的搭扣太小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穩, 踩在石板路上發出均勻的節奏。她沒有回頭,以為是黃猿,把手繞到脖子後面扯着搭扣。
“你來得正好,快幫我把這個扣上。這搭扣也太小了,我扣了半天都扣不上。”
身後的人沒有說話,只是接過她手裏的搭扣。他的手指很粗,骨節分明,不像黃猿的手那麽修長。他的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後頸的皮膚,觸感是滾燙的,比黃猿的手指摸到自己的時候還要燙。像是剛從火爐邊拿開,隔着皮膚都能感覺到那股灼人的熱意。
搭扣咔嗒一聲扣上了。莉娅站起來,伸手撫平裙擺上的褶皺。
“怎麽樣,好看嗎?”
她轉過身,擡起頭。然後瞳孔猛地收縮了。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黃猿,是薩卡斯基。他穿着深紅色的西裝,胸口別着一朵暗色的薔薇.
薩卡斯基剛從二樓的樓梯上走下來。此刻他的表情和她一樣錯愕。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白色短發照得幾乎透明,鬓角的百合花在夜風裏輕輕顫動。那條項鏈垂在她的鎖骨之間,月牙墜子裏的星辰在緩緩旋轉。
薩卡斯基在星光料理亭的二樓待了一整天。
世界政府的官員包下了整層樓,為了新世界的布防方案吵得不可開交。那些人話裏有話,每一條提議都夾着私貨,每一聲附和都藏着算計。
他把面前的酒杯轉了一圈又一圈,好幾次差點站起來走人。但他壓住了。他的目标還沒達成,現在翻臉只會前功盡棄。散會之後他沒有急着走,在二樓走廊的窗口吹了會兒風。
那些彎彎繞繞的官腔還堵在耳朵裏,他需要清靜一下。
正要下樓離開,就看到了花園裏的白色身影。月光落在她身上,裙擺拖在石板地上,她低頭皺着眉,手指在脖子後面笨拙地扣着什麽。
那一幕太安靜了,太柔和了,和他在戰場上見過的所有畫面都不一樣。她開口請他幫忙的時候,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然後她站起來,轉過身,月光落在她臉上。他看清了她的臉,是黃猿前幾天在港口宣布的那個未婚妻。報紙上那個被紅發海賊團副船長搶婚的女人。
薩卡斯基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嘆了口氣,嘴角不自覺地動了一瞬,像是自嘲,又像是遺憾。還以為能有個不錯的邂逅呢。
“謝謝。”
莉娅僵硬地點頭,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她的腦子裏亂成一團。怎麽會是薩卡斯基。
她剛才用那種撒嬌的語氣叫他幫忙扣項鏈,還轉圈問他好不好看。她恨不得把剛才那句話塞回嘴裏嚼碎了吞下去。
她繼續往後退,忘了自己穿的是拖地長裙,腳跟踩到裙擺上,整個人往後倒去。
薩卡斯基往前跨了一步,伸手護住她的後腦勺。他的手掌很大,幾乎能包住她整個後腦勺,指尖觸到她的發辮,粗糙的指腹蹭過她鬓角那朵百合花的花瓣。
莉娅被他扶住,慌亂地站穩,裙擺又被石板縫勾住,身體再次失去平衡。薩卡斯基伸手去拉她,結果被她往前栽的力道帶得重心不穩,兩個人一起倒下去。
他本能地在落地前翻了個身,讓自己的後背先着地。她整個人撲在他胸口。她的嘴唇壓在他的嘴唇上。
月光安靜地照着兩個人。那條項鏈的月牙墜子亮了一下,裏面流動的星辰忽然加速旋轉,然後慢慢停下來,恢複了之前緩慢的節奏。
十秒,不多不少,正好是戴上項鏈之後第一次親吻的時間。
莉娅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手忙腳亂地從他身上爬起來,手指碰到他的胸口又縮回來,整個人不知所措地站在旁邊。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話,腦子裏嗡嗡作響。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剛才那個觸感,滾燙的、粗糙的、帶着很淡的煙草味的嘴唇,啊,真是火熱啊。
她擡起頭看了薩卡斯基一眼,又迅速低下頭,然後又擡起頭,然後又低下頭。她的手指攥着裙擺,指節發白。
薩卡斯基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塵。
他看着面前這個女人紅透了的臉頰,看着她像個少女一樣攥着裙擺手足無措的樣子。他想起她剛才在院子裏獨自坐着的樣子,安靜、柔和,像一朵開在月光下的百合。他想起她請他幫忙扣項鏈時的語氣,帶着一點嬌嗔,一點不耐煩,像是在對一個很親近的人說話。
他下意識的問道:“你和波魯薩利諾真的是未婚夫妻嗎?”
“不是的!”
莉娅猛地擡起頭,語氣急促得像是生怕他誤會。然後她意識到自己回答得太快了,臉又紅了。
她低下頭小聲嘟囔,“那只是開玩笑的。波魯薩利諾這個人混不吝的,他說的話不能當真。”
她又擡起頭飛快地瞄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又擡起頭。
薩卡斯基看着女人可愛的樣子,從胸口呼出一口氣。不是未婚夫妻。
“既然這樣,我會負責任的。請和我結婚吧。”
他伸出手。岩漿在他掌心裏凝聚,高溫将空氣蒸得扭曲,然後迅速冷卻、塑形。一枚戒指出現在他掌心裏。戒圈是一種黑色的、泛着暗紅紋路的石材,是岩漿冷卻後形成的火山岩。戒指上的寶石是一朵盛放的薔薇花,通體火紅,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像是被岩漿澆築而成。
莉娅看着那枚戒指,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喉嚨。她擡起頭,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琥珀色的瞳孔照得近乎透明。
“真的可以嗎?”
“當然。我從不開玩笑。”
她點點頭。心髒在胸腔裏炸成一朵煙花,每一個花瓣都在喊着他的名字。
她喜歡這個人。她喜歡他的嚴肅,喜歡他的穩重,喜歡他伸出手接住她時的毫不猶豫。她喜歡他不說廢話,喜歡他用行動而不是語言來表達一切。
她喜歡他剛才看她的眼神,不是那種輕浮的欣賞,也不是那種令人害怕的占有,而是一種鄭重的、認真的注視,像是在确認什麽重要的事。
薩卡斯基把戒指放在她掌心裏,然後擡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兩副銀質餐具和那個空了的絲絨盒子。
“你先回去。這裏,我來應付。”
莉娅攥着戒指,點了點頭。她提着裙擺走出料理室,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朵上,心髒還在胸腔裏砰砰跳個不停,整個人像是喝了十杯焦糖布丁那麽甜。她走到花園裏,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嘴角翹起來,壓都壓不下去。
黃猿穿了一身白色三件套西裝,頭發重新打理過,手裏拿着一束紅色玫瑰。
他已經準備好了。
項鏈,月光,燭光晚餐,玫瑰花。
只要在月光下把項鏈戴到她脖子上,然後吻她,她就會永遠屬于他了。
然後他推開門,看到了坐在長桌前的薩卡斯基。
薩卡斯基正拿着刀叉切牛排,桌上那兩副銀質餐具有一副已經被他用上了。玫瑰花被挪到窗臺上,燭臺被推到一邊,給牛排盤子騰出了位置。他擡頭看了黃猿一眼,指了指對面的空位。
“坐。”
黃猿沒有坐。他的目光落在薩卡斯基臉上,又掃過桌上那個已經空了的絲絨盒子。
“你怎麽在這裏。”
“這頓飯不錯。牛排煎得正好,紅酒也還可以。”
薩卡斯基切下一塊牛排放進嘴裏,嚼了兩下,“黃猿,強迫一個不喜歡你的人是不好的。她讓我轉告你,她不是你的未婚妻,那只是開玩笑的。她說你這個人混不吝的,說的話不能當真。”
黃猿歪着頭,嘴角還挂着那個懶洋洋的笑,但笑紋沒有延伸到眼角。
“你什麽意思。”
“因為你,我碰到了喜歡的人,當然要謝謝你了。”薩卡斯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說起來,你還算我和她的紅娘。你那個項鏈花了多少錢?我把錢給你。”
“老夫送她的東西,跟你沒有關系吧。”
“定情信物的話,還是我買下來再送給她比較好。”
黃猿站直了身體。定情信物?
他的目光從薩卡斯基臉上移到那個空了的絲絨盒子上,又移回來。
“你給她戴上了項鏈。”
“是的。她讓我幫忙扣搭扣,我就幫她扣上了。然後她站起來問我好不好看,我說很好看。然後她不小心摔倒了,我去扶她,不小心親到了。”薩卡斯基放下酒杯,“她也同意了我的求婚。”
黃猿把玫瑰花往旁邊一扔。
下一秒,一道光束從他指尖射出,直取薩卡斯基的面門。薩卡斯基偏頭避開,岩漿從手臂上湧出,一拳砸向黃猿的腹部。黃猿化作光束消散,又在薩卡斯基身後重新凝聚,一腳踢向他的後腦。薩卡斯基頭也不回,手臂化作岩漿朝身後橫掃,滾燙的拳頭擦着黃猿的鬓角掠過。
光束在院子裏炸開,岩漿将長桌熔成兩半。玫瑰花被氣浪掀飛到半空中,花瓣還沒來得及落下就被岩漿的高溫烤焦。
薩卡斯基一拳砸在地板上,地面龜裂,岩漿從裂縫裏湧出來,将整個院子映成赤紅色。黃猿站在天花板上,倒懸着朝下發射光束,每一道都精準地瞄準薩卡斯基的要害。薩卡斯基不躲不閃,用武裝色硬扛下光束,反手一拳轟穿了天花板。
兩個人從院子打到花園,又從花園打到街上。藍色小花的熒光被岩漿和光束映得忽明忽暗,鵝卵石小徑被高溫熔成玻璃狀,踩上去發出碎裂的脆響。料理亭的外牆轟然倒塌,木梁砸在燃燒的玫瑰花瓣上,騰起一陣火星。
周圍的店鋪陸續亮起了燈。有小酒館的客人端着酒杯跑出來看熱鬧,被熱浪逼退了好幾步。
有甜品店的老板娘穿着睡衣沖出來尖叫,手裏還舉着擀面杖,有巡邏的海軍士兵匆匆趕來,看到打架的雙方是大将和另一個大将,停住了腳步,不知道該幫誰,只好站在原地維持秩序,把圍觀的人群往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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