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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德雷斯羅薩的日常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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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女仆端着午餐進來。拉彌亞站在床邊,把珍珠手鏈放在托盤上。

“這個給你。市價至少三百萬貝裏。你只需要幫我把門打開。不用帶我出去,打開門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想辦法。”

女仆低頭看了看那串珍珠手鏈,沒有伸手。她把托盤放在桌上,珍珠手鏈原封不動地留在托盤邊緣。轉身走了。

拉彌亞瞪着那扇關上的門。

行,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第六天。她從床墊,她擡手一揚。淡黃色粉末精準地糊了女仆一臉。女仆眼睛一翻,軟倒在地。

拉彌亞從她身上跨過去,沖到門口。她伸手去推那扇門,手指還沒碰到門板,鳥籠的線忽然亮起一層暗色的光澤。一道無形的力把她彈回來,整個人摔在地毯上。她爬起來又試了一次,再次被彈開。第三次,第四次。

她站在鳥籠邊緣,看着那扇只隔了幾步遠的門,門縫裏漏進來的走廊燈光落在她赤腳前的地板上。她出不去。

身後傳來一聲悶哼。女仆醒過來了,從地上慢慢爬起來,拍了拍圍裙上的灰。她看了一眼站在鳥籠邊緣的拉彌亞,面無表情地端起已經涼了的托盤,繞過她,推開那扇門,走了出去。

門在拉彌亞面前關上。她的手指攥着鳥籠的線,指節發白。

這個鳥籠認人。

第七天。女仆端着午餐進來時,拉彌亞把一撮淡綠色的粉末彈進她的領口。女仆走到門口時腳步踉跄了一下,扶住門框,臉色發白,呼吸急促。她蹲下去,手指攥着門框,指節發白。

拉彌亞在等。等她說“我需要解藥”,然後談條件。女仆沒有叫人。她蹲在那裏喘了片刻,自己撐着門框站起來,端起托盤繼續往前走。

拉彌亞看着她的背影。她走了兩步,膝蓋一軟又蹲了下去。這次她咳了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她用手背擦掉血,繼續往前走。

“站住。”拉彌亞的聲音從鳥籠裏傳出來。

女仆站住了,沒有回頭。

拉彌亞從鳥籠縫裏把一小瓶解藥扔出去。玻璃瓶滾到走廊地毯上,停在女仆腳邊。“喝了。藍色那瓶。三滴,含在舌下,一會就好了。”

女仆低頭看了看那個瓶子,彎腰撿起瓶子。她繼續往前走,消失在走廊盡頭。

拉彌亞站在鳥籠裏,手指攥着線。她不想這樣的。她只是想談一下條件,可是那個女仆寧願自己死也不肯背叛多弗朗明哥。

這個王宮的人,都被多弗朗明哥控制了。

多弗朗明哥在監控室裏看到了這一切。銀幕上,拉彌亞從鳥籠縫裏扔出解藥,這女人還是太心軟了。看來要好好教教她。教教她要狠的下心。

她之前身上的藥粉明明已經被全部搜走了。床墊點都被檢查過。

那她究竟是從什麽地方掏出來的藥?

他嘴角咧開一個弧度。這女人還有他不知道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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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航路某個無人島。

貝克曼靠在船舷上,手裏拿着電話蟲。

咕嚕咕嚕咕嚕~等了許久,沒有應答。

他挂斷,重新撥。還是沒有人接。他把電話蟲放回口袋,叼在嘴裏的煙沒有點。

“還是打不通?”

香克斯從船艙裏走出來,手裏拎着一瓶酒。

“一周了。”

“可能在忙。她估計又在救人了吧。”香克斯在船舷上坐下。

“救人也不至于接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吧。她說要去德雷斯羅薩。可能出事了。”

香克斯喝了口酒,沒有再說話。甲板上所有人豎着耳朵。

“拉彌亞很厲害的嘛,不要小瞧她呀,貝克曼。”香克斯放下酒瓶,“雖然沒什麽武力,但她那些藥粉你也見過。上次三個仆人被她一把迷藥放倒,睡了一下午。她應該還有毒藥的吧,雖然我們沒有見過。”

貝克曼沒有說話。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出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生命紙。

白色的紙片在掌心裏安靜地躺着。沒有燒焦,沒有破損,完整無缺。她還活着。他把生命紙重新疊好放進口袋,手指在紙片上多停了一秒。

“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拉基·路小聲跟耶稣布說。

“确實。”耶稣布把槍放下來。

貝克曼轉過身看着他們。拉基·路把骨頭往甲板上一扔,站起來拍了拍手。

“好了,不要再猜測了,我們去一趟不就完了。反正在哪不是喝酒?”

耶稣布從桅杆上跳下來。

“新世界嘛,久違了。”

香克斯靠在船舷上看着他們,仰頭喝掉最後一口酒,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笑得露出了牙齒。“行吧。去德雷斯羅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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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三天,侍女們湧進了鳥籠。

白色婚紗、頭紗、手套、高跟鞋,還有一盤珠寶首飾。紅寶石項鏈、鑽石耳環、珍珠頭冠。拉彌亞站在房間中央,被一群侍女圍着,冷着臉讓她們量尺寸、試頭紗、換高跟鞋。

流程冊子被塞進她手裏。入場時間、誓詞環節、交換戒指、宴會致辭、交誼舞開場。她把冊子扔在床上。結婚還有流程冊,這個男人腦子有病。

門開了。

侍女們齊刷刷地停下手裏的動作,低頭退到兩側。多弗朗明哥站在門口,少見的沒有穿粉色羽毛,而是深紫色絲綢西裝,太陽鏡還是那副深紅色的。他看了一眼被婚紗堆滿的床,又看了看站在鏡子前面無表情的她。

“怎麽樣。”

“這些人太吵了。”她對着鏡子整理頭紗,從鏡子裏看了他一眼。

多弗朗明哥靠在門框上,揮了揮手。侍女們低頭行禮,魚貫而出。鳥籠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她在籠子裏,他在籠子外。

她站在鏡子前面,從鏡子裏看着他。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

她的表情變了。不是飛艇上那種冷冰冰的面癱臉,也不是剛才對着侍女的不耐煩。是一種柔和溫順的、幾乎可以稱作甜美的神情,嘴角彎着一個小小的弧度,嘴邊的梨渦村着非常可愛。

“我想通了。”她說,語氣輕緩,像是在聊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這男人長得也不差,還是個國王。居然這麽喜歡我,那我就答應這個婚事。”

多弗朗明哥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嘴角的弧度不變。

“你說你這個人,追求女人怎麽能這麽硬邦邦的。把人家關在籠子裏,動不動就霸王色,連個花都不送。”她歪着頭,掰着手指開始數。

“婚後你得對我好。我想要的東西你得給我找過來。不能再這麽霸道了。還有你那些手下,別老讓他們盯着我。我又不會跑。”

“還有。”多弗朗明哥重複了一遍。

“還有一定不準再對我用霸王色。”她用手指點了點鳥籠的線,“震得我頭疼了好幾天。”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掰手指的樣子。她在演戲。從飛艇上到現在,她什麽時候對他真心笑過。

剛才那個柔和溫順的表情,做得倒是挺自然,眼角彎彎的,嘴角翹翹的。但這副樣子出現得太突然了,突然到像是在某個瞬間按下了切換鍵。

他上前一步,推了推太陽鏡。臉離她很近,隔着鳥籠的線,深紅鏡片後面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她。

她心裏在想什麽他太清楚了。她根本不是在考慮結婚,她是在想辦法靠近飛艇。但他沒有拆穿。她在演,就說明她沒辦法了。沒辦法了才會配合,配合了才會主動提條件。

“行。”他說,“還有嗎。”

“暫時就這些。以後想到了再加。”

“你是第一個。”他直起身,視線沒有從她臉上移開,“老子這輩子第一個喜歡的女人。以前沒經驗,手段是硬了點。婚後改。”

拉彌亞看着他的太陽鏡。什麽第一個喜歡的女人。這是喜歡?她根本就不信。

這個男人分明就是看上了那艘飛艇,想把它搶過來,又破解不了護盾。所以才打着結婚的旗號,想讓她自己把飛艇交出來。

想得美。

但她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她只是保持着那個柔和的表情,微微點了點頭。

門在身後關上。她一個人站在鳥籠裏,婚紗堆在床上,頭紗搭在椅背上,珠寶在燈光下閃着刺眼的光。她把頭紗拿起來看了看,扔回床上。

【光腦。他在外面嗎。】

【走廊無人。】

她走到床邊坐下,把臉埋進掌心裏。手心是濕的。不是眼淚,是汗。剛才那段表演,把她這幾天攢的精力全部耗光了。她擡起手,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她也不害怕,只是憤怒讓她演得太用力。

接着,拉彌亞開始折騰了。

早飯。侍女端上來一碗海鮮粥。她看了一眼,把粥推開。

“太腥。換甜的。”

來回折騰了三次,她才慢悠悠地喝下半碗。

上午試妝。發型師把她的白色短發編成發髻,插上珍珠頭冠。她對着鏡子看了片刻,說太老氣,拆了重新盤。發型師拆了三次,盤了三次。最後她選了一個最簡單的側編發,配一朵新鮮的向日葵。

午餐。她說想吃巴特裏拉的培根雞蛋夾心面包。廚房忙活了兩個小時,她咬了一口,把盤子推到一邊。“面包烤過了。”

多弗朗明哥每天傍晚都會過來。靠在門框上,聽她跟禮官吵架,聽她跟廚房折騰培根厚度,聽她跟發型師争論發髻的高度。

她在用她能用的唯一方式反抗他。他看着她在籠子裏鬧,嘴角咧開的弧度慢慢加深。

這才是她真正的樣子。會鬧,會笑,會提過分要求,被惹急了還會拿培根厚度說事。不是飛艇上那個冷若冰霜的面癱臉,不是對着電話蟲偷笑的小女人,也不是剛才那個柔順到不真實的樣子。

她把之前那些僞裝一層一層撕下來,露出的這一面,他之前都沒見過。他反而更喜歡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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