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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德雷斯羅薩的日常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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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德雷斯羅薩的日常二

拉彌亞醒來的時候, 頭頂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雕花穹頂,石膏線條繁複地纏繞成薔薇花的形狀,金色的顏料勾勒出花瓣邊緣。她躺在一張柔軟的四柱床上, 天鵝絨被單貼在皮膚上,觸感光滑。她的意識還不太清醒, 像是被什麽東西碾過一樣沉重。頭很疼, 太陽xue突突地跳。

她試着動了動手指。動不了。

不是被綁住了, 不是被壓住了, 是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她想擡起手臂,手臂紋絲不動。她想坐起來, 身體像是被釘在床上。她連轉頭都做不到, 只能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的薔薇花。

恐懼從脊椎底部慢慢爬上來, 她還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這具身體是投影, 按理說不會出故障,就算受傷也能自動修複。但現在的狀态不一樣,她竟然連一根手指都控制不了。

她張開嘴想說話,喉嚨裏發出一聲沙啞的氣音。聲音也不受控制, 只有眼球能動。她拼命轉動眼珠,視線範圍有限,能看到的只有天花板、床幔、床邊的雕花床頭櫃。櫃上放着一杯水, 水面紋絲不動。

有人推門進來。她聽到了腳步聲,很輕,是平底鞋踩在天鵝絨地毯上的悶響。一個穿黑白制服的女仆走到床邊,手裏端着托盤, 上面放着一碗粥和一杯水。女仆沒有看她, 也沒有說話, 只是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 然後轉身離開。

門關上了。

拉彌亞的眼珠追着女仆的背影,直到門合上的最後一刻。她拼命想出聲叫住她,喉嚨裏擠出的只是一聲含糊的嗚咽。

然後她的身體忽然動了,不是她自己動的。她的手臂自己擡起來,手指握住勺子,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裏。動作機械而流暢,像一只被提線操控的木偶。

她一邊被喂着粥,一邊在腦子裏瘋狂尖叫。

【光腦!怎麽回事!】

【宿主三天前被本地特有霸王色霸氣攻擊,失去意識。随後被多弗朗明哥轉移至當前地點。身體被注入寄生線,目前已失去自主控制權。寄生線由線線果實能力者操控,可直接接管目标身體的運動功能。】

寄生線。她被控制了。

嘴裏機械地嚼着粥,味道嘗不出來,舌頭發麻。她活了這麽久,第一次被人當成木偶。

恐懼慢慢被憤怒替代。

她咽下最後一口粥,重新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寄生線在哪裏。】

【正在為您标記。】

她的視網膜上彈出一層淡藍色的濾鏡。天花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骨骼和血管的透視圖。

她看到了自己的身體內部,肌肉纖維、骨骼結構、血管網絡,還有那些線。無數根極細的透明絲線從天花板的方向垂下來,穿過她的皮膚,纏繞在她的四肢骨骼上。手指、手腕、手肘、肩膀、腳踝、膝蓋,每一處關節都被線穿過。

線很細,比頭發還細,肉眼根本看不見。它們從她的身體裏穿過,彙聚到上方的某個控制源。

她盯着那些線看了很久。寄生線,線線果實。多弗朗明哥。

她的後槽牙咬緊了,粥碗被機械地放回托盤上,身體重新躺回被子裏,眼睛再次直直地盯向天花板。

不能動,不能說話,只能等。等那個控制她的人出現。

多弗朗明哥沒有出現。第一天過去了,第二天過去了,第三天過去了。每天女仆準時送三次飯,她的身體準時坐起來,準時拿起勺子,準時把食物送進嘴裏。

女仆從進門到離開,全程不說一個字,甚至不看她。她試圖問問題,嘴裏發出的只是含糊的嗚咽。她的身體在吃飯之外的時間完全靜止,連翻身都做不到。

她在這個籠子裏待了三天。吃喝拉撒睡都在同一個地方,像一只被關在籠子裏的鳥。

她的憤怒已經積攢到了一個臨界點,但她把所有的情緒都壓下去,用這三天的時間觀察、記錄、分析。女仆進來的時間、腳步的節奏、開門的角度、窗外的光線變化。每一處細節都被她刻在腦子裏。

第三天傍晚,她的視網膜上忽然閃過一道藍光。光腦在她視野正中央投射出一行字。

【納米機器人已滲透至建築結構外圍。當前建築位于王宮東翼,單獨隔離。建築周圍被線線果實能力籠罩,形态為鳥籠狀。密度極高,具備武裝色霸氣附着。物理破壞需極高能量輸出。飛艇目前無法取得聯系。】

【另:宿主被束縛期間,外部通訊曾有一次接入。來源标記為“小貝”。未接聽。後續無再次呼叫記錄。】

拉彌亞瞪着那行字,心裏罵了一句髒話。

貝克曼給她打過電話,她沒接到。他肯定起疑了。他如果起疑了就會來找她,他如果來找她就會撞上多弗朗明哥,他如果撞上多弗朗明哥……她把這個念頭摁下去。

貝克曼是四皇的副船長,他能照顧好自己。現在的問題是先把自己照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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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三天前。

多弗朗明哥把女人放進房間後,站在床邊看了她好一會兒。她側躺在床上,白色短發散在枕頭上,眼鏡歪在一邊。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

他伸手把她的眼鏡摘下來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轉身走出去。門在身後關上。他在走廊裏站了片刻,手指在護欄上輕輕敲了兩下。

鳥籠。

這個念頭浮上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在自己的王宮裏構築了一個鳥籠,把一個人關在裏面。他以前也用線做過籠子,關過敵人,關過叛徒,關過那些需要被審問的人。

但這個女人既不是敵人也不是叛徒,她只是一個在天上泡澡被他撞見的醫生。他不應該關她。但他也不想讓她走,至少現在不想。

他擡手。透明的絲線從指尖射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鳥籠。每一根線都附着了他的武裝色霸氣,在月光下泛着極淡的暗色光澤。鳥籠将整個房間籠罩在內,連窗戶和陽臺都被封鎖。

寄生線從鳥籠頂部垂下來,穿過床幔,鑽入她的四肢。他控制了她的身體,但控制不了她的意識。她會生氣,他知道。但他不急。他有很多時間可以等她消氣。

處理完這邊的事,他轉身去了地下工廠。

地下港口燈火通明。飛艇被琵卡的岩石包裹着,放在倉庫最深處。

堂吉诃德家族的科學家們圍着它轉了三天,各種方法都試過了。錘子砸不動,炸藥炸不動,惡魔果實能力也打不穿那層淡藍色的護盾。

唯一的一次反應,是多弗朗明哥釋放霸王色霸氣的時候。護盾晃了一下,表面漾開一圈細密的波紋,顏色從淡藍變成淺白,持續了大概兩秒,然後恢複如初。

沒有攻破。

多弗朗明哥站在飛艇前面,雙臂交叉。霸王色霸氣能影響護盾,但不足以擊穿。說明這護盾不是純粹的物理防禦,它和能量有關,或者說,和那個叫“小咪”的能力者的意識有關。

不過沒關系。護盾沒破,但船也出不來。他的鳥籠在飛艇外圍又加了一層封鎖,雙重保險。船和主人都在他手裏,他不急。

喬拉在旁邊嘟囔:“這女人嘴巴這麽嚴,直接對她用刑不就完了?受不了總會說出來的。”

多弗朗明哥沒有說話。

迪亞曼迪看了喬拉一眼,又看了多弗朗明哥一眼,笑了一聲。

“用刑?你沒看到少主把她安排在哪個房間?那是東翼最好的客房。喬拉,你在王宮這麽多年,你見過誰住過那個房間?”

喬拉閉上了嘴。

迪亞曼迪從懷裏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遠方來的情報。這女人是個神醫。在南海巴特裏拉島待了四個月,治了不計其數的病人。有個斷了三根肋骨的漁民,被她噴了幾次藥就能下地走路。還有一個膝蓋粉碎性骨折的老伯,兩周之後爬山上樹。普通藥物根本做不到。”

他翻開第二頁,“四個月前突然出現在島上,之前的行蹤完全空白。來歷不明,能力超群。一個來歷不明的女神醫,加上一艘能飛天的船。”

他看向多弗朗明哥,“少主,讓她成為家族成員,她自然會把秘密說出來。我們雖然有小人族公主,但再多一個厲害的醫生也不是壞事。”

托雷波爾在旁邊嘟囔:“迪亞曼迪,随便找個女人就能加入我們?”

“少主對這個女人挺有興趣。”迪亞曼迪收起文件,“而且那艘船如果能批量生産,以後想做什麽事不就方便多了?”

多弗朗明哥拿起那份情報翻了翻,嘴角咧開一個滿意的弧度。他把情報扔回桌上。

“都出去。”

乾部們魚貫而出。

一會後,他飛回王宮,來到了她所在的位置。

他獨自在鳥籠邊上坐了很長時間。月光穿過線之間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格一格的銀色方塊。她呼吸均勻而綿長,睫毛貼在眼睑上一動不動。他靠在椅背上翹着腿,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動了一下手指。

寄生線微微收緊,她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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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第五天後,拉彌亞睜開了眼睛。

陽光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她嘗試着每天必須做的動作,動了動手指。手指動了。不是被線控制的機械動作,是她自己的意識驅動了關節。

她猛地坐起來,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鳥籠邊緣。線還在,密密麻麻地籠罩着整個房間。她伸手碰了一下,指尖被彈開,震得發麻。還是出不去。

門外傳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脆響。門開了。

多弗朗明哥站在門口,粉紅色羽毛大衣在晨光裏格外刺眼。他看到她站在鳥籠邊上,嘴角咧開一個弧度。“喲,睡美人,終于醒了。”

拉彌亞雙手抓住鳥籠的線,琥珀色的眼睛隔着細密的線網直直瞪着他。

“你這家夥到底想乾什麽!”

“通知你一件事。”他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五天後,婚禮。”

拉彌亞愣了一拍。她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你是不是有病”,最後定格在一個完全不加掩飾的看傻子的表情上。

“哈?你在發夢吧。”

“呋呋呋呋,老子從來不做夢。”

“我不同意!”

她抓着線猛得晃了兩下,線紋絲不動。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我同意了就可以。”他轉身往外走,“五天後。好好想一想。”

門關上了。

拉彌亞站在鳥籠裏,手指攥着線。

結婚?這個男人腦子被驢踢了。

她在房間裏來回走了兩圈,停下來,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串珍珠手鏈上。多弗朗明哥在飛艇上給她的,她一直放在口袋裏,被換衣服時放在了這裏。

她拿起手鏈掂了掂。珍珠顆顆圓潤,在晨光裏泛着淡粉色的光澤,市價至少幾百萬貝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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