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投喂十二次 ……但姐姐這次是不是又要……(1/2)
第12章 投喂十二次 ……但姐姐這次是不是又要……
水鶴都還沒給他生日禮物,當然還不願意走,而且這次她要出差半個月,家裏的爵士和旺旺一會兒還要牽過來給他幫自己養。
小孩怎麽越長大越跟自己沒默契了?難道過段時間自己就不能裝聾作啞,必須跟他說話了?她瞪他一眼,把手裏的電擊棒交到他的手裏,提着裙擺回去了。
電擊棒上還有她的餘溫,鄧惜白把電源關掉,正準備再次出門的時候,一個比他稍稍矮一些的影子伫立在門外。
手電燈光閃了兩下後熄滅,雲層移開,月光下一個臉頰上從左往右斜過的猙獰疤痕顯露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同樣只有十幾歲的少年。
鄧惜白凝神看了幾息,遲疑道:“你是那日的沙彌?”
他在寺廟呆了幾日,給他端飯菜遞送衣物的沙彌經常帶着面罩,鄧惜白雖沒留意,但也對這雙帶有寒意的眼睛印象深刻。
“是。”
本以為他不會開口,鄧惜白有點驚訝,這個人不論是從外表還是從相處的幾天來看,都很詭異。
因為他如果不是抱着善意來的話,那就該直接對自己動手,而不是在這裏廢話。
如此想來,鄧惜白也沒有待客的必要,他靜立在門前神态自若,亞麻長袍的兩邊袖子打了襻膊,整個人脫塵出俗仿若天仙。
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态度畢現。
來者意圖不明,從表情上看,他一直在怒視着自己。
鄧惜白不知道何來的敵意,他自認為這幾年自己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在見到對方的第一眼,鄧惜白就有信心能把對方制服,于是對于這場對峙他毫不畏懼。
他也看回去。
他甚至開始分神想姐姐今天為什麽看起來這麽累,他是不是要改進按摩的手法,再做一些強身健體的膳食給她補充營養。
許久,對方慢慢吐出一句話,鄧惜白冷不丁愣怔一下。
“但在此之前,我們就見過。”
鄧惜白看向他的臉,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關于這個人的事情。
他又繼續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七年前的百童惠祭,我是當事人。”
百童惠祭一開始叫做百童惠及,意味着給天下的孩童祈福,男女不限,湊足一百即可,由父母自主送來,惠及一個月內大家吃齋睡覺,生于貧苦人家的孩子能夠吃飽飯,不到就長胖不少, 之後就發生了……
鄧惜白睫羽眨動兩下,他之所以知道地這麽清楚,是因為主辦人之一是當時年僅九歲的自己。
面前站立的居然是百童惠祭的幸存者,鄧惜白不禁露出喜色,但看到他臉上的疤痕,心裏又開始悲憫起來,那件事情無論最終結局如何,應該都在孩子們的心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悲傷。
他的嗓音低啞幾分,“你……之後被寺廟收養了?。”
時智颔首,“前幾日我沒有跟您相認是因為不想讓當年的事情再被大家提起,所以這才擅自跑來,還請原諒貧僧的冒昧。”
鄧惜白後退一步,請他進屋,在破屋前方他建了一個小的矮廊,兩人在竹制案幾旁坐下,沒什麽素菜,鄧惜白拿來一些饅頭和鹹菜招待他。
時智在林子裏找路花費了不少時間,此時也餓了,行了禮後快速進食起來。
鄧惜白又給他倒了一些茶水,坐在一旁等着他用餐。
這還是除了姐姐第一次有外人進家裏,鄧惜白覺得恍若隔世,之前在家裏的時候自己還小,從小被發現有天資之後就被關起來,他沒有交過朋友,更沒有待客談心的機會。
只有妹妹會踩在凳子上通過小窗戶跟自己說話。
時智吃飽飯,雙手合十說了一句,“多謝先生款待。”
“粗茶淡飯不足挂齒,”鄧惜白遞給他茶水,“今晚就先歇在這裏吧。”
“先生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如你所見,很好。”
時智低下頭,“先生所住的地方沒有開辟田畝,這些年應該是過得不太好的。”
鄧惜白稍稍移開視線。
“先生為什麽拒絕大師的邀請呢?您與其留在這裏,不如跟大家一起修行,相互照應,也比在此地孤獨終老好。”
他的目的原來是這個,鄧惜白輕呷一口清茶。
“多謝你的好意,不過我在此地還有未了之事,所以我的回答還跟之前一樣。”
聽聞這個回答,時智突然從鼻子裏發出一聲重重的哼。
“是了,先生天生神力,品德高尚,是救世主,從來都不被任何人左右想法,怎麽會因為我等小人的三言兩語就妥協呢?”
一瞬間的變臉過快,鄧惜白甚至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他滞空一瞬,旋即依舊是那張溫和的臉。
就像是時智當年見過的那樣,處變不驚,永遠高高在上。
那場悲劇太過慘烈,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鄧惜白心裏難過,他不怪對方無理的态度,想拍拍對方的肩膀,卻又垂下手,“你還小,很多事情還沒有參悟明白。”
時智握緊腰側的木棍,咬牙切齒,“先生也只不過比我大一歲,況且經歷過生死的人,有什麽是看不明白的?”
鄧惜白撇開眼搖搖頭,“在這世上誰都經歷過生死,一念之間罷了,有些人睜着眼睛卻盲目一輩子,有些人雖耳不聰目不明卻心裏亮堂。”
“哼!”時智蹭地站起來,由于動作過大,案幾被牽扯,上面的茶盞歪七扭八。
鄧惜白下意識護住茶具。
“都是因為你這個樣子,所以百童惠及才會變成百童惠祭!你以為你救了我嗎?你以為我現在這樣就已經很好了嗎?我就必須對你感恩戴德嗎?你猜有多少人沒有跑出來?!”
半個時辰前才相認的喜悅蕩然無存,鄧惜白不知道為什麽會到這個地步。
幸好有姐姐在,關于前塵往事的烏雲早已被吹散,這種程度的言語利器對他來說不值一提,甚至還沒有姐姐瞪他一眼的殺傷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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