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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民政局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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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民政局見。

不同于之前薄薄的兩頁A4紙, 這份離婚協議很厚,她從周心安手上接過來細看才發現條款的內容被修改了,顧朝年給了她很多很多錢, 多到她不用奮鬥也可以活到下輩子。

“他這是什麽意思?”寧願剖心也不願意離婚的人不是他嗎?

“抱歉,我也不清楚, 但這确實是朝年的意思。”

周心安第一次進去探視時,顧朝年還很虛弱,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不清楚, 他聽了好半天才聽明白他要他去找他的律師, 取離婚協議給他。第二次看他, 顧朝年情況有所好轉, 但也沒好到可以拿筆寫字, 在離婚協議上簽下名字, 他就用了十幾分鐘,期間他們根本沒交流,他也不清楚好端端的, 他為什麽要離婚。

“對啊!顧朝年什麽意思?好端端為什麽要離婚?”孟夢自然和沈餘站一頭,氣得連顧先生都不叫了。

沈餘反而很平靜, “我想和他見一面。”

“抱歉, 朝年說他不見客。”

不見客。

……原來她是客人。

曾經為了離婚而故作冷淡如同回旋镖一般, 在此刻,正中沈餘的眉心。

她拿着那份不算輕的離婚協議書,在走廊慘白的燈光下站了很久,久到指尖的溫度變得和紙張一樣冰涼。孟夢氣得要沖進去和顧朝年理論, 被周心安死死攔住。

她拽着周心安胖揍一頓,也算是發洩了,走到沈餘身邊, “小魚兒,你也別太傷心,顧朝年可能是麻藥勁還沒過呢,腦子不太清醒。”

“夢夢姐,我沒事的。”她笑笑,将協議放進包裏,仔細收好,然後擡頭看向旁邊的周心安,“我等他願意見我為止。”

第二天,顧朝年從ICU病房轉到頂層的VIP單人病房,環境安靜私密,配有專門的護士和安保。沈餘每天都來,有時候是早晨,帶一份他或許能入口的清淡米粥,有時候是傍晚,帶着卷毛遛彎順便過來看一眼。

但無一例外,都被攔在門外。

“顧先生需要靜養,暫時不方便見客。”護士的措辭很官方,但随着她來的次數增多,看她的眼神中也逐漸多了一絲同情。沈餘不在乎這些目光,她依舊每天都來,偶爾她能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他總是望着窗外,一動不動。

最開始的時候他只能靠坐在床頭望向窗外,後來他坐在椅子上,再後來他站在窗邊,即便他依舊不願意見他,但她每次來都能感受到他的身體在逐漸變好。

周心安和孟夢不是沒勸過她,但沈餘只是沉默,腳踝的腫漸漸消了,可心卻卻空落落的,仿佛随着他那一刀,她的心也被剖了一個洞,日夜漏着風。唯有每次來醫院親眼看到他的身體有在漸漸變好,她才能感受到,自己還活着。

那天下午,沈餘又去了醫院,護士例行詢問顧朝年是否見客,聽到沈餘的名字,顧朝年下意識看向門的方向,門上玻璃的材質是單向防窺,他看不到想看的人,卻依舊看着那個方向。

半晌,收回視線說,“不見。”

這個場景顯然不是第一次出現,就連偶爾才來探望他的周心安都不知道看過多少回了,護士早預料是這個結果,沒有意思由于推門出去,一時間,屋子裏只剩下他們兩個。

周心安煩躁地房間來回踱步,最後還是沒忍住,啧了一聲,看向病床上沉默望着窗外的男人,“大哥,你們兩個明明在意對方在意的要死,鬧哪門子離婚啊?”

顧朝年沒回頭,視線依舊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那個破離婚協議書,我女朋友現在天天給我臉色看,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被趕出家門了。我求求你們兩個別離婚了,就當是為了我!”周心安雙手合十,朝他拜了拜。

顧朝年不為所動,周心安只好走到他面前,面對面求他。

“抱歉。”

“大哥,我不要你和我道歉,我要知道你為什麽要離婚?我要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顧朝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有些空茫,半晌,才很輕地說:“我也不想離婚的。”

“……那你還。”周心安沒說完話,看到顧朝年的視線垂下去,落在自己的左手腕上,那裏的傷并不深,經過這段時間的修養已經結痂。

周心安跟着看了一眼,語氣有些緩和,“看什麽看?現在知道疼了?沒什麽大事,都結痂了,過兩天就好了。”

顧朝年當然知道過兩天就好了,他甚至清晰知道大概一周內痂片會脫落,再過一周傷口會徹底愈合,這種程度的傷他早已司空見慣,他清楚知道,要不了多久,他的左手腕上就會又新添一道疤痕。

痂片剛脫落時疤痕是肉粉色,但随着時間,它會無限接近皮膚的顏色,就如同那五年裏他在夜裏絕望而崩潰地劃下的每一刀一樣。

“我知道沒什麽大事,我習慣這樣了,你作為我的心理醫生,也司空見慣。”他停頓了一下,擡眼看周心安,“但阿餘只是一個普通人,她見到一個人拿刀割開手腕是會害怕的。”

“你當着嫂子面割腕?!”周心安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變了。

“……不止。”顧朝年移開目光,沒繼續說下去,周心安瞬間就明白了,他胸口那道差點要了命的傷,恐怕也是在同一天晚上,在沈餘面前造成的。巨大的震驚和後怕讓他一時失語。

“怎麽會這樣?”周心安緩了片刻,沉聲問,“你的病情明明已經很穩定了,藥也有按時吃,怎麽會突然嚴重到這種程度?”

“……我不知道。”他茫然地搖頭,“我當時……只覺得嗡的一下耳鳴了,頭很痛,眼前有黑點,之後我就失去意識了……”

時隔多日,他一直不敢回想那天晚上的場景,他失去意識,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麽,等他再清醒過來,只看到阿餘臉上淚水混着血水,但還好,是他的血。

周心安的眉擰在一起,作為顧朝年多年的好友兼心理醫生,他太清楚這種情況的危險性,“看來,之前的藥需要加量了,或者需要重新調整一下。”他語氣凝重,“而且你必須要靜養,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朝年,我沒開玩笑,這次真的很危險。”

“我知道,所以我才會選擇離婚。”他重新看向窗外,天氣依舊陰沉,有細小的雨點砸在窗戶上,“我怕……我會傷害到她。”

理智上,他的選擇是對的,但情感上,周心安并不贊同。他剛想說些什麽,突然手機響了,是孟夢發來的短信,問他顧朝年情況怎麽樣,順便抱怨自己沒帶傘,讓他去接她。

被女友冷落好幾天終于有了一個表現的機會,周心安自然願意,回了一個好,立馬站起身和顧朝年說再見。

周心安走到窗邊,順着顧朝年視線看過去,正好看到一個纖細的背影走過樓下房檐,走過醫院大廳。

“一會兒雨可能會變大,我要去接我女朋友去喽!”

顧朝年不舍地收回視線,轉身遞給他一把傘,“幫我給她。”

“你自己去。”周心安沒接,“你這傷都養了一個多月了,出去送個傘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那我去找別人幫忙。”他轉身準備去按床頭的呼叫鈴,卻被周心安攥住手腕,“朝年,我知道你一直躲着她是怕自己傷害到她,可她不知道。作為一名心理醫生,我應該支持你的決定,杜絕有可能讓你受到刺激的一切,你不見她是對的,但是作為朋友,我想起碼……起碼見一面說清楚。”

他臉上是少有的認真神色,“如果就這樣草草離婚,你們都會後悔的。”

……

周心安走了,病房裏重歸寂靜。窗外的雨勢漸大,接二連三地水滴砸在玻璃上,連成線條順着窗戶往下淌。

顧朝年依舊站在窗邊,手指捏着那把黑色長柄傘。他能看到樓下匆匆跑到醫院大廳避雨的行人,卻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站了有一會兒,眼見雨越下越大,才輕輕轉動腳尖。

*

沈餘走出醫院時,雨只有幾滴,她看了眼天氣預報,說雨勢漸大,她沒在意,以為自己可以在下大之前回到酒店,可走了沒幾步,原本只有幾滴的雨點變大,劈頭蓋臉地砸下來,瞬間濕了她的頭發和肩膀。

她驚呼一聲,用手遮在頭上,四下張望,看到不遠處剛好有個商場,她小跑過去。

跑進商場寬敞明亮的室內,沈餘松一口氣,拍了拍身上的水珠。發梢還在滴水,讓她看起來有些狼狽,看着外面的雨幕,有些茫然,看來只能在這裏等一會兒了。

她轉身想找個地方坐下,目光卻不經意掃過身後巨大的電子廣告屏。屏幕上正在輪播《三流演員》的宣傳片,她的臉,以夏薇的形象出現在屏幕上。

她怔住了,腳步停在那。這部電影,從拍攝結束後,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她就一直在缺席。韓青松發過成片給她,出于某種原因,她一直沒敢點開。她演了夏薇,卻從未真正見過“完整”的夏薇。

此刻,在陌生的商場裏,因為躲雨,猝不及防地以這種方式與自己塑造的角色見面,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在照鏡子,可“鏡子”裏的她又和她相差太多。

她擡手摸了下臉,确保戴了口罩才繼續往下看。宣傳片的時長很短,在她看得最認真時戛然而止,屏幕上跳出電影的宣傳海報,海報一角打着最後一天幾個粗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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