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顧朝年同意（1/2）
第82章 第 82 章 顧朝年同意
沈餘講了許多話, 而在顧朝年的視角裏，她甚至連嘴巴都不曾張開過。
從她講完“你太好了”後，她就又沉默了。
再開口時, 只留下一句，
你不愛我。
這聲清晰的、決絕的甚至好像還有些哽咽的一句話, 像一塊從天而降的巨石，驟然砸在他本就搖搖欲墜的世界。
可他本人卻像一個石塑一樣，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 先前因為激動被染紅的臉也慘白一片, 他像是沒聽清, 又像是聽得太清楚而不敢相信, 只是緩慢且聲音極低地重複了一遍, “我……不、愛、你？”
他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肩膀微微聳動，可臉仿佛真的僵住了，他笑不出來, 只發出了一點古怪的聲音，“你說……我不愛你？”
他向前踉跄了一步, 下意識伸手想要撐在床上, 然而那只手抖得厲害, 根本用不上半分力氣，反而帶着他上半身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床墊上，發出一聲悶響。
“顧朝年, 你怎麽了？”沈餘驚呼一聲，要去扶他，顧不得自己還腫着的腳。
他額角有青筋在暴跳, 太陽xue突突地撞擊着顱骨，眼前陣陣發黑，他聽到阿餘的聲音，伸手胡亂地推開她，“你不要動，你的腳還腫着，我沒事。”
他試圖撐起自己，證明自己沒事，可他剛說完這句話，一陣尖銳又熟悉的嗡鳴聲瞬間在他腦海中炸開，眼前偶然出現的黑點開始吞噬他的視線，四肢也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抽搐。
他聽不到沈餘越發慌亂的呼喚，看不清她焦急流淚的眼睛。世界被隔絕了，只剩下腦海中瘋狂叫嚣的聲音：你不愛我！你不愛我！
不愛她？
阿餘說他不愛她？
如果不愛她，他根本撐不過那漫長又痛苦的五年，可她說，他不愛她。
臉上的肌肉也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用手撐在臉頰兩側，想要壓制皮膚下暴亂的血管，他死死按着，肌肉繃起，反而将嘴角兩邊勾起一個弧度，只是那是上揚的弧度卻毫無溫柔可言，只剩下無盡的荒蕪和嘲諷。
怎麽可能？她不知道他愛她嗎？他胸腔裏那顆因為她而瘋狂跳動、幾乎要擠碎肋骨、撕開皮肉跳出來捧給她的心，她難道看到不到嗎？
要怎麽證明？把心剖出來嗎？
對……剖出來……給她看。讓她看看那上面是不是刻滿了她的名字，是不是除了她，再也容不下別人。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如同最邪惡的藤蔓，将他所有思緒纏住，他手腳并用爬起來，目光渙散地掃過整個房間，最終死死落在床頭櫃上。
那上面有酒店提供的精美果盤，而在它旁邊，擺放着一把銀色的小水果刀。刀身不大，在屋內的燈光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弧度，卻對此刻的顧朝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它了。
能剝開血肉，證明真心的東西。
顧朝年仍在發抖，但朝床頭櫃走過去時動作卻詭異般的絲滑，甚至在陣陣發黑的視線中，精準地将那把刀握在了手心。
冰涼的金屬觸感從掌心襲來，帶來詭異的熟悉感，他幾乎是沒做停頓，直接劃了一刀在左手腕，他的視線并不清晰，一刀下去落到手腕上的深紅色手串上，手串頓時四分五裂，深紅色的珠子噼裏啪啦落在白色地板上。
沈餘聽到珠子落地的聲音叫他的名字，“顧朝年！”
隐約聽到聲音的顧朝年轉過身，面對着她飛快地在自己左手腕上劃下第二刀，然後在她的驚呼聲中歪頭朝她笑了一下，像是個頑皮的孩子。
鮮血很快溢出，順着他的手腕，如同剛剛的深紅色珠子般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可他好像感覺不到疼，甚至失去控制的理智也短暫回籠。
“阿餘。”他嘶啞開口，聲音飄忽，卻帶着一種詭異的溫柔，“你看這裏……”
他緩緩地将鋒利的刀尖調轉，抵在自己左胸心髒的位置，單薄的襯衫面料在刀尖下微微下陷。
“我給你看……”他喃喃着，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我給你看我的心。一會兒你就知道了……這裏面都是你……”
“顧朝年，不要！你把刀放下，有話我們好好說！”沈餘簡直魂飛魄散，巨大的恐慌讓她忘記腳裸上的傷，直接站起來想要從他手上奪回那把刀，聞到鮮血味的卷毛狂吠着趕過來，圍在他腳邊着急地打轉。
“別過來！”顧朝年猛地向後一縮，避開沈餘的手，同時抵在他胸口上的刀尖又往下陷了一點，刀尖穿破皮膚，白色襯衫上很快暈出一朵血色的花。
“不！顧朝年，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愛我了！”沈餘癱坐在地，沒辦法上前，淚水洶湧而出，聲音充滿了絕望，“我求你，把刀放下好不好？我不想看，我什麽都不想看!我只想要你把刀放下……”
她的哭喊，卷毛的狂吠，他好像都聽不到，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固執地想要剖出自己的一顆心向她證明。
他愛她。
“阿餘，別怕，很快就好了。”他溫柔的聲音一如既往，安慰她的同時将刀尖又從進去一點，襯衫上那朵血色的花又大了一點，他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滴到了剛剛爬到他腳邊的沈餘的臉上。
她擡手抹了一把臉，血水混着淚水将她整個手掌都染紅，她的瞳孔驟然放大，但臉上的血滴卻越來越多，無盡的絕望漫上心頭，她拼着最後一股力氣，咬牙站起來将他撲倒在地，從他手中奪過那把小刀扔在旁邊，他被她壓在身下。
她連忙打開旁邊的醫藥箱，可是沒找有任何他可以用的東西，只找到幾卷止血的紗布，她将紗布堵在他胸口，可是大股大股的鮮血從他嘴巴裏吐出來，她用手去擋，可血還在流，鮮血從她的指縫中溢出，她哭喊着，“不要！顧朝年！你不要死！”
“阿……餘……”顧朝年的聲音微不可聞，每個音節都帶着血沫，“別哭……”
他努力想看清她，可視線卻越來越模糊，只能看到她臉上大片的紅色，那應該是自己的血，他擡起指尖，想要将她臉上的血擦拭乾淨，卻再也沒有力氣擡起，“……抱歉。”
沈餘看到他緩緩閉上眼睛，內心的恐懼壓到一切，她連滾帶爬地跑到床頭，按下前臺的緊急呼叫鈴，同時拿起手機，哆哆嗦嗦撥通了120的號碼。
酒店的回應很迅速，不到兩分鐘，房間的門被敲響，随後房門被推開，酒店經理還帶來了并未撤離的警察。
警察給顧朝年做了簡單包紮，救護車很快到來，将他送往醫院。
到達醫院急診部，顧朝年迅速被推進搶救室，沈餘被攔在門外。
“家屬！傷者家屬！”護士拿着單據過來。
“我！我是他妻子！”沈餘連忙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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