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顧朝年同意（2/2）
“病人現在情況很危險，銳器傷及胸壁，有傷及心髒風險，失血過多，需要立即手術！”
一堆文件被塞到她手裏，有輸血同意書、手術同意書、病危通知書……密密麻麻的文字在她眼前晃，她握着筆的手還在發抖，在護士的幫助下才歪歪扭扭簽好自己的名字。
簽好字，護士回到手術室，沈餘靠着牆壁一點點滑坐到地上，目光緊緊盯着對面亮着的紅燈——搶救中。
時間變得格外緩慢，不知過了多久，空曠的走廊裏響起一陣高跟鞋的噠噠聲，周心安和孟夢驚慌失措地跑過來，孟夢一眼看到渾身是血、失魂落魄的沈餘。
她沖上來抱住她，滿眼心疼，“天哪，小魚兒！你怎麽弄成這個樣子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周心安還算鎮定，但臉色也不好看，他看了眼搶救室的大門，而後看向沈餘，沉聲問，“嫂子你沒事吧，朝年他怎麽會進搶救室？”
“因為我提離婚，他才會拿水果刀刺向自己，都怪我，都怪我……”一想起當時的場景，沈餘仍心有餘悸，眼淚撲簌簌落下。
“不怪你，和你沒關系。”孟夢輕聲安慰她，同時瞪了一眼周心安，哪壺不開提哪壺。
周心安不敢再提，走到旁邊去打電話，聲音很低，但能聽出來應該是在調動資源聯系更好的醫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變得格外難熬，醫護人員偶爾進出，每次出來沈餘都一臉期待地擡頭，然後再失望。
等她的情緒稍微平複下來一點，孟夢讓她先去換身衣服，休息一下，可她不敢離開，兩個小時內，她親眼看着四個病人披着白布從手術室裏被推出來，空曠的走廊裏時不時傳來家屬崩潰的哭泣聲，她怕她一離開，就再也見不到顧朝年了。
天色由濃黑一點點變淡，最後轉為淡藍色，窗外天光漸亮。
那扇門，終于開了。
一位滿眼疲憊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三人立刻圍了上去。
“醫生，他怎麽樣了？”沈餘聲音沙啞地問，周心安和孟夢默契地沒有開口，但也焦急地等待醫生的答案。
“誰是他家屬？”
“我是他妻子。”
“病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醫生的話讓三個人都松一口氣，“手術比較複雜，但好在沒有傷到心髒，進行的也很順利，只不過人還在昏迷，需要送到ICU病房進一步觀察。”
“謝謝醫生。”三個人連聲道謝過後，沈餘忍不住問，“那我們什麽時候能看他？”
“ICU有探視規定，而且每次只能進一位家屬，時間也不能太長，病人需要絕對的安靜和抗感染，探視主要是為了家屬了解病人情況。”醫生簡單介紹完說，“先去把手續辦了吧。”
又是一番忙碌，等顧朝年轉到ICU病房，窗外已是天光大亮。沈餘一夜未合眼，孟夢和周心安勸了好久她才願意回去休息一下，并保證這邊只要顧朝年清醒就立刻通知她。說是睡一覺，但她也只是在醫院附近開了個房，洗了個澡，連衣服都是外賣，閉上眼睛眯了一會兒就又回醫院了，還給他們帶了午飯。
下午三點多鐘的時候，護士過來通知，“顧朝年家屬，病人短暫清醒，可以進去探視，五分鐘。”
沈餘站起來，就要過去。
“等等。”護士看着記錄板，重新開口，“病人剛才清醒時說要見一位叫……周心安的先生，請問哪位是周先生？”
沈餘停在原地，周心安也愣了一下，看了眼沈餘，不死心又問一遍，“護士小姐，您确定病人要見周心安？”
“我确定。”護士點頭，“您就是嗎？請跟我過來換隔離服，注意探視時間。”
周心安為難地看了一眼沈餘，“嫂子，朝年應該意識還不清醒……”
沈餘笑笑，臉色還有些蒼白，“沒事，你進去吧，幫我告訴他，我在外面等他。”
“好。”周心安點頭，跟上護士的腳步。
那五分鐘，漫長的像一個世紀，孟夢有心想安慰她，卻又不知道他們之間具體發生什麽，不好開口。
終于周心安出來了，說顧朝年已經清醒，只是還有些虛弱。可問他，他和他說了什麽，他卻不說。
留下一句“我還有事，需要暫時離開一下，晚點再過來”就走了。
“埃！他這什麽态度？”氣得孟夢對着他背影打了一套軍體拳。
沈餘的臉上也看不出什麽情緒，甚至還勸她也回去休息一下，孟夢沒同意，她昨晚靠着椅子睡了幾個小時，現在還好，而且她怎麽敢在這關鍵時刻離開小魚兒呢。
但護士也來勸她們回去，第二次探視時間在明天下午，現在枯坐也是無用功。
于是兩個人都回去休息了，第二天下午到了規定的探視時間，三個人又早早在病房外等待。
孟夢擔心沈餘，昨晚和她住在一起，在她的監督下，沈餘的腳有好好上藥，飯有按時吃，來的時候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只是唇色還有些蒼白。
周心安也來了，手中拿着個文件袋。孟夢問他是什麽，他沒說，只說到時候就知道了。
三點整，護士走過來，目光又落到周心安身上，“顧朝年家屬，可以進去探視了，今天還是只見周心安先生。”
“什麽？”孟夢第一個跳出來，又驚又怒，“我妹妹是病人妻子憑什麽不能進去，他算哪根蔥？”
她鄙夷的目光落在周心安身上，絲毫不記得他是自己的男朋友。
護士似乎對這種家庭糾紛見怪不怪，語氣波瀾不驚，格外平靜，“這是病人親口提出來的，我們尊重他的個人意願，也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周先生，盡快吧。”
周心安似乎早就有所預料，他握緊了手中的文件袋，低頭走了進去。
再出來時，他将那份“嚴防死守”的文件遞到沈餘面前，一份她很熟悉的文件，是她準備了很久的離婚協議書。
和她準備的那份唯一不同的是：這份離婚協議，顧朝年簽上了他的名字。
顧朝年同意離婚了。
作者有話說：
ICU正常情況下肯定是不能帶紙筆進去的，但顧朝年強烈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