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我不同意(2/2)
“那是為什麽?”
顧朝年往後一仰,靠在沙發上,擡頭看頭頂上五顏六色的燈光,過了很久才開口,“她只是……不喜歡我。”
正在喝酒的周心安聽到這句話差點沒被嗆到,看着半躺在那裏的顧朝年,摸着下巴思考,“會不會是那個怪物又回來把嫂子給控制了?”
“不會。是不是阿餘我還能分不清嗎?”顧朝年閉上眼睛,有氣無力。
“也是。”周心安喝着酒問道,“不過你說那個怪物哪去了?真的徹底消失了嗎?”
“……不知道。”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直到一通電話打破了兩人之間平靜的氛圍,顧朝年下意識去撈手機,幽藍的光照在他臉上,屏幕上空空如也,并沒有人聯系他。
旁邊的周心安笑得牙不見眼,“嘻嘻,是我的電話。”
顧朝年又閉上眼睛,并不搭腔。
“喂,寶寶。我陪顧朝年喝酒呢。”周心安接了電話,聽不清對面說什麽,只能聽到他越發甜膩的聲音,“我一會兒就回去。嗯嗯,我沒怎麽喝,都是他在喝,嗯嗯,放心吧。拜拜,寶寶。”
挂了電話,周心安撞了下他小腿,“走吧,很晚了,我女朋友催我回去呢。”
“嗯,你先回去吧。”
“什麽我先回去,我們一起回去。我可是答應我女朋友要将你安全送到家的。”他伸手要拉他,顧朝年不為所動,甚至連眼睛都沒睜開。
“現在已經十一點多了,嫂子好像是一個人在家呢吧……”他抱着臂,話還沒說完,原本躺屍一般的人已經睜開眼睛,站起身,腳步踉跄着走到門口。
小樣,我一個心理醫生,還治不了你。
……
到了熟悉的家門口,顧朝年沒有立刻推門進去,而是在門口站了許久,然後才深吸一口氣按下指紋。
屋子裏黑漆漆一片,連每次推門必然跑過來的卷毛都沒看到,顧朝年皺眉,隐約覺得不對勁。
在玄關站了十幾秒,屋子裏依舊靜悄悄的。
他大步邁進去,連鞋子都沒換,徑直走到卧室,打開燈,卧室內仿佛沒什麽變化,可又好像有了一些變化,眼尖的顧朝年注意到梳妝臺上好像少了一些東西,阿餘剛回來時他不知道她喜歡哪個牌子的護膚品,一口氣買了許多将梳妝臺塞得滿滿的,就算現在少了一瓶兩瓶也不算空,他一時間也不能确認,只是心還是不可控地往下沉。
他掃了一圈梳妝臺,轉身去了阿餘的衣帽間,櫃子裏她常穿的淡色系衣服少了大半,于是他終于确定。
——阿餘,真的離開他了。
他的心徹底沉入谷底。
……
即便離婚協議在抽屜裏安放了好久,但今晚的事依舊不在沈餘的計劃範圍內,如果不是顧朝年恰好看到她的錄取通知書,她打算等熱搜事情結束後再提的。
但……也挺好的。
雖然過程艱難,但好在她勇敢地邁出了那一步,只是……她沒有提前找好住的地方,只能辛苦卷毛陪自己流浪了。
沈餘拎着行李箱,牽着卷毛,漫無目的地走在江邊,晚風拂過面頰,連帶着煩心事也仿佛吹走了,直到一個路人看到她小聲尖叫,“沈餘!”
她才想到自己出來得匆忙,不僅沒戴口罩也沒戴帽子,“抱歉,你認錯人了。”
“你就是沈餘!我不會認錯的!你為什麽一聲不吭要退圈?”
這位路人好像是她的粉絲,沈餘更不敢多待,匆匆跑開,隐約聽到他在叫她的名字,沒敢回頭,一路跑到附近的便利店買了口罩和帽子戴上,從便利店出來,那位路人已經沒了蹤影,她才徹底松一口氣。
她折回便利店解決了自己的晚餐,又買了一些卷毛需要的生活用品,才跟着導航去了最近的酒店。
将自己和卷毛徹底安頓好,沈餘筋疲力盡地躺在床上,身體累到不行,可大腦卻依舊清醒,翻來覆去地睡不着。
卷毛躺在她旁邊,發出均勻的呼嚕聲,她點了點它的鼻尖,抿唇笑着,“你倒是不認床。”
第二天孟夢打來電話,和她彙報熱搜事件的進展,同時話裏話外拐着彎打聽她現在的住址,她心裏清楚孟夢是在幫誰打聽的,沒說,只告訴她,“夢夢姐,你不用擔心我,我現在很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才開口,“小魚兒,夢夢姐不全是為了顧先生,更多的還是擔心你,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提離婚,但你要記住,姐永遠支持你,咋倆才是一頭的。”
“……我知道的,謝謝夢夢姐。”沈餘有些哽咽。
“謝啥啊,你要有事就給我打電話,萬事有姐呢。”
“嗯嗯。”
沈餘這樣答應着,但她沒想過竟然真的還有事需要麻煩孟夢。
這天晚上,她房間的門鈴響了,她以為是自己點的外賣到了,沒多想,拉開了門。
一個外賣袋子安靜地躺在地毯上,只是外包裝看起來和她點的那家并不相同,之前在劇組收到的匿名信至今都讓她心有餘悸,她留了個心眼,沒有拿回房間,思考要不要在門口打開。
正猶豫着,屋內的卷毛跑了出來,圍着袋子汪汪汪個不停,她彎腰捂住卷毛的嘴,避免讓它影響到其他人,低頭的瞬間,她離袋子的距離更近了,一股又臭又腥的味道猛地鑽進她的鼻孔裏。
是外賣袋裏傳出的味道。
那裏有什麽?
那一瞬間,她腦海裏閃過無數種變态殺/人的血腥畫面,臉色也越來越白。
沈餘後退幾步,抱着卷毛關門回到房間,她拿起手機,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報警,可又怕這只是自己的臆測,會讓警察白跑一趟,一時間有些六神無主。
她下意識翻出顧朝年的電話號碼,想要問他她應該怎麽做,可在要按下去的那一瞬間,她遲疑了。
指尖向下移了一點,她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半個小時後,警察、酒店經理、還有孟夢一起出現在她房間門口,透過屏幕看到孟夢,她才敢開門。
她出去的時候,警察已經将袋子拆完,并不是她危言聳聽,那袋子裏裝了一只血淋淋的手掌,沈餘驚訝不已,“怎麽會?”
孟夢拉着回到房間,沒讓她看,“不是真的,矽膠仿制,就是看着血淋淋的。”
那也很驚訝了,“可是為什麽會出現在我房門前?”
“我猜是哪個極端粉絲乾的。”孟夢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不過真實情況如何還要等警察調查,一會兒估計要去警局做個筆錄。”
從警局昨晚筆錄已經很晚了,酒店經理為表歉意免了她這段時間所有的房費同時将房間升級成了總統套房,孟夢不放心她,堅持要陪她住在酒店。
警察辦事效率很快,第三天案件就有了結果,孟夢猜的不錯,果然是沈餘的一個男粉絲,前段時間剛被公司裁員,在江邊喝悶酒時看到沈餘,鬼迷心竅一路跟着她去了酒店,并做下那件事。
沈餘看了照片,想起他就是那晚在江邊遇到的路人。
“鬼迷心竅,我看他可是心眼多得很呢!還知道僞裝成外賣員呢!”孟夢為她抱不平,“說說吧,你們打算怎麽處罰他。”
“行政拘留十五天,罰款一千元。”
“才15天?”孟夢不滿意。
而那邊,沈餘柔聲道謝,并挂斷電話。
“小魚兒,你不要因為他們是警察就什麽都聽他們的,我們可以行政複議。”
“我知道。”沈餘笑笑,“我只是覺得他也怪可憐的,而且我不是什麽事都沒有嗎?”
“這次是沒事,那下次……”孟夢呸呸吐了兩下,“不說那不吉利的話。”然後嘆一口氣,“你啊,什麽時候變得心這麽軟了。”
沈餘神色稍變,又很快恢複,輕輕搖搖頭說,“哪有?”
偏執粉絲被行政拘留,孟夢依舊不放心沈餘一個人住在酒店,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出去租房子住,思來想去,“要不然你去我家住吧。”
“我去你家,那周醫生怎麽辦?”沈餘朝她眨眨眼。
“好呀,你還笑話我!”孟夢用手指頭敲了一下她腦門。
沈餘假裝吃痛地捂住腦袋,笑着搖頭,“我沒有。”
“那不然去和圓圓住?”孟夢又突發奇想。
沈餘握着她的手,安慰她,“我的好夢夢姐,我都28歲了,你還當我是小孩子嗎?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而且我還有卷毛呢!”
她抱起旁邊的卷毛,卷毛配合地朝孟夢兇狠地汪了一聲。
孟夢忍俊不禁。
兩個人商量好,沈餘可以繼續一個人住在酒店,但是要每天和孟夢進行報備,她爽快答應下來,每天也有在嚴格執行,好在總統套房會有專門的服務員将外賣送到她的門口,再也不會出現向上次的意外。
一連十幾天,沈餘都窩在酒店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有任何事都是外賣。她本身就比較宅,不覺得難以忍受,可是卷毛卻早就忍不了了。
房間升級為總統套房後也意味着卷毛可以活動的範圍變大了,但依舊不能滿足這只精力旺盛的小狗,每天要不就是叼着玩具在她腳邊打轉,一臉向往地看向窗外,要不就是拽着她的褲腿,想要她帶它出去玩。
那天傍晚,天邊夕陽将雲朵染成橘紅色,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将房間染上了一片暖色。卷毛第N次将牽引繩叼到她手邊,眼睛濕漉漉地看向窗外,尾巴瘋狂拍打着地板,像某種管制刀具。
沈餘嘆口氣,心軟了。
“好吧,我們就出去玩一會兒。”她揉了揉卷毛的腦袋,心裏想這麽多天過去了,應該也沒什麽事了。
早晨的時候下了一場小雨,戶外的空氣格外清新。卷毛興奮地一路小跑,這聞聞,那看看,像個小彈簧蹦蹦跳跳的,沈餘跟在它身後,一開始還有些警惕,可看着它無憂無慮的樣子,一邊看着江上美景,一邊聞着清新空氣,只覺得壓在胸口那塊沉甸甸的石頭都被挪開了,整個人輕快不少。
不知不覺,跟着卷毛在岸邊走遠了一些,等想要往回走的時候,天已經變為了淺灰色,路燈第次亮了起來。
“卷毛,走,回去啦。”她牽着牽着繩,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酒店的輪廓就在不遠處,看起來燈火通明金碧輝煌,但通往酒店側門的那條小路的路燈卻比較暗,道路兩旁是種着高聳的樹,将酒店的光都隔絕在外,就連行人也少得可憐。
一開始沈餘還沒覺得有什麽,直到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若有似無得腳步聲。
她牽着卷毛,下意識加快腳步。
“噠……噠……噠……”
身後的腳步聲也加快,越發清晰地傳到她耳中。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