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高度維護（2/2）

材料部負責人額頭上滲出了汗珠。“傅總，樣品被——”

“被誰借走了？”傅斯年替他說了。

會議室裏的空氣忽然像被抽走了一半。陸薇低頭不敢擡起來。

材料部負責人看了看陸薇，又看了看傅斯年，聲音低了下去。“借走了。”

“借走了為什麽不登記？借走了為什麽不追回？借走了為什麽不告訴主案設計師？”傅斯年的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輕，但一個比一個重。沒有人敢回答。會議室裏安靜得能聽到投影儀的散熱風扇在轉。

傅斯年沒有繼續追問。他把目光從材料部負責人身上移開，掃過會議桌上的每一張臉。

“景瀾項目是集團今年的重點項目，主案設計師的每一個需求，優先級都是最高。這一點，我希望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清楚。”

他拿起筆，打開面前的文件夾，目光落在文件上，像剛才那段話只是會議中一個不起眼的插曲。

“繼續。”

張力愣了一秒，然後清了清嗓子，繼續講他的流程優化方案。會議室裏的氣氛慢慢恢複了正常，

會議結束後，夏苒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她站起來的時候，發現傅斯年已經不在主位上了。

她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在走廊裏遇到了沈徹。

沈徹側身讓了讓路，低聲說了一句。“夏小姐，以後樣品的事，您可以直接找我。”

夏苒看着他。“是你告訴他的？”

沈徹沒有回答，微微點頭，轉身走了。

夏苒走回十九樓，經過陸薇工位的時候，陸薇不在。桌上放着一杯還沒喝完的咖啡，涼了，屏幕還亮着，

是她發了一半的郵件。收件人是材料部，正文裏寫着“那塊樣品不用還了，我這邊用完了會直接還給供應商”。

下午的工作繼續。夏苒畫圖，

夏苒把那塊樣品放在桌角，繼續畫圖。她畫了幾筆，停下來，把那兩盆綠蘿往窗戶的方向挪了挪，讓它們能多曬到一點太陽。新買的那盆被掐掉的葉子旁邊，冒出了一個小小的芽點，嫩綠色的，還沒有指甲蓋大。她看了幾秒，轉回去，繼續畫圖。

手機震了一下。傅斯年的消息。“樣品到了？”

她回了兩個字。“到了，謝謝傅總。”

“想謝我，請我吃飯？”傅斯年回了。

她咬了咬嘴唇回了兩個字:“沒空。”

二十樓，傅斯年的辦公室。他坐在辦公桌後面，手機放在桌上，屏幕亮着。對話框裏最後一條消息是夏苒發的“沒空”。他看着這兩個字，沒有回。

但他笑了。從心底漾出來的、連睫毛都在跟着彎的笑。

他把手機拿起來，又放下，靠在椅背裏，仰着頭，閉着眼。

五年前那雙眼睛，瞪着他，說“傅斯年你讨厭死了”。

她生氣的時候會說“傅斯年你讨厭死了”，

高興的時候會說“傅斯年你煩不煩”，難過的時候什麽都不說，就靠在他肩膀上，閉着眼睛。

他以為那些再也回不來了。但今晚，她說了“沒空”。不是“傅總，我這周行程已滿”，不是“改天吧”，不是“不好意思”。是“沒空”。乾脆的，不加修飾的，甚至有點不耐煩的。

像一個人在對另一個人說——我現在不想見你，但我不是你的甲方乙方，我只是沒空。

她說“沒空”的樣子，像極了五年前她說“傅斯年你煩不煩”的樣子。他的小姑娘好像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