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高度維護（1/2）

第12章 高度維護

九點，張力開晨會。夏苒拿着筆記本走進會議室，發現自己的位置被人坐了。不是固定的座位，但連續兩周她都坐在那個靠窗的位置。

陸薇坐在那裏，看到她進來，擡起頭，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先坐了。”

夏苒看着她，沒有說話，轉身在另一個位置坐下來。她沒有在意，一個座位而已，坐哪裏都一樣。

十點，她發給材料部的一份樣品确認單，被退回來了。

理由是“格式不對”。

她檢查了三遍，格式和之前确認過的模板一模一樣。她重新發了一次，備注裏寫了“請确認格式是否符合要求”。對方沒有回。

下午兩點剛上班，她去十六樓材料室找一塊石材樣品，樣品管理員說那塊樣品被借走了。她問誰借的，管理員翻了翻記錄，說“陸薇”。

她回到十九樓，在陸薇工位旁邊站了一下。陸薇正在看電腦，屏幕上是某個項目的立面圖。

“陸薇，十六樓那塊奧特曼米黃石材樣品是不是你借走了？”

陸薇擡起頭，表情無辜得像剛睡醒的貓。“啊？我沒借啊，你是不是看錯了？”

夏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好。”

她沒有再問，轉身走回工位。

下午三點，傅氏設計部的月度例會在二十樓一號會議室召開。夏苒作為外聘設計師，不需要參加。

但她收到了會議通知——是陸薇發郵件抄送給她的，正文裏寫着“請夏苒設計師列席，彙報景瀾項目施工圖進度”。

夏苒看着這封郵件，張力沒有跟她提過需要彙報的事，景瀾項目的進度一直是通過書面報告的形式提交的。但她沒有拒絕，因為她沒有拒絕的理由。

她拿着筆記本電腦，走進了二十樓一號會議室。會議桌坐滿了人，設計部、項目組、還有其他幾個她叫不出名字的部門。

傅斯年坐在主位，面前的文件夾合着，手裏握着筆。他看到夏苒進來的時候，眉心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夏苒在角落裏找了個位置坐下，打開電腦，翻開筆記本。陸薇坐在她斜對面，正低頭嘴角帶着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會議開始了。各部門輪番彙報，進度、問題、解決方案，一套标準流程。

夏苒聽着，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和自己項目相關的要點。輪到“外聘設計師彙報”環節的時候，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沒有人說“擡起頭，看了夏苒一眼，那個目光裏有一種“請開始你的表演”的意味。

夏苒站起來，打開投影，開始彙報。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她把施工圖的進度、遇到的問題、需要協調的事項一項一項地列出來。沒有廢話，沒有多餘的動作。講到材料樣品問題的時候，她沒有提陸薇，只說“有一塊石材樣品暫未到位，已聯系材料部跟進”。傅斯年靠在椅背裏，自始至終沒有說話。

他看着她，目光沒有移開過。不是那種甲乙方的工作關注，是一個人看另一個人的、沉甸甸的、什麽都瞞不過他的目光。

夏苒彙報完了。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沒有人提問，沒有人點評。她的彙報像一塊石頭扔進了水裏，沉下去了，沒有漣漪。她坐下來，合上筆記本。陸薇低頭，嘴角那個弧度還在。

會議繼續。下一個議程是設計部內部的一個流程優化方案，張力主講。夏苒不再需要關注，她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提前離場。她剛把電腦合上，會議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沈徹走了進來。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傅斯年旁邊，彎腰低聲說了幾句。

傅斯年點了點頭，沈徹退了出去。傅斯年把手裏的筆放下了。他沒有站起來，只是把轉椅往後推了半寸，靠在椅背裏，雙手交疊在身前。他看着會議桌上所有人。

“剛才夏設計師彙報的時候，提到材料樣品的問題。誰負責材料這塊？”

會議室裏安靜了片刻。材料部的負責人舉了一下手，是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

“傅總，那塊樣品——”“我不是問你在哪裏，”

傅斯年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整間會議室的人都聽到了。

“我是問，為什麽主案設計師需要的樣品，到開會的時候還沒有到位？流程是什麽？誰審批的？卡在哪個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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