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1/2）

清晨五点半，里约的雨终于有了一丝停歇的迹象。

天空依然阴沉，云层像是一床被水浸透的棉絮，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但雨势已经减弱成了细密的雾状水汽，在街灯的光晕中飘浮，像是被风吹散的蛛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泥土味和某种植物的清香，混合着从远处海面飘来的咸涩气息，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属于雨后的气味。

贰心站在蓝色鹦鹉旅店二楼的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目光落在对面那栋被藤蔓植物覆盖的旧楼上。他的腹部伤口在夜里重新包扎过一次，依然隐隐作痛，但那种疼痛已经被他习惯性地压制在了意识的某个角落，像是一扇被关上的门，不去打开，就不会被里面的东西干扰。

罗刹坐在床沿，正在检查她的武器——那把贝雷塔92F手枪，黑色枪身，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工业制品特有的冷光。她拆卸、擦拭、重新组装，动作流畅得像是一首被反复练习过的曲子，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

“你确定要去圣若泽大街？”罗刹问，没有抬头，手指依然在检查弹匣里的弹簧张力。

“没有别的选择。”贰心说，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转过身来，“码头区已经被封锁了，臣道联盟的人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如果我们再回去，就是往陷阱里跳。但山田正雄的公司不一样——那里是他们的心脏，是他们调度整个里约网络的中枢。如果我们能切入那里，就能找到关于那些寄生虫的更多信息，也能找到那个穿白色工作服的男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那是他在今天凌晨做的一个小笔记——根据山田正雄公司的地址，结合他记忆中里约中心区的街道布局，画出了一条潜入路线。

“圣若泽大街178号，五楼。那栋楼是一栋混合用途建筑，一楼是商铺，二楼到四楼是普通的写字楼，五楼是山田正雄的进出口公司独占的。根据我在报纸上看到的照片，那栋楼的大门是朝西开的，正对着圣若泽大街，左右两侧都是其他商铺，没有后门。但根据建筑图纸——我昨天从费尔南多那里找到了一份里约中心区的建筑手册——那栋楼有一条消防通道，在建筑的北侧，通向一个窄巷子。我们可以从那条窄巷子进去。”

罗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消防通道通常会有警报。”

“通常会有。”贰心承认，“但山田正雄已经死了，他的公司现在应该处于混乱状态。臣道联盟的人会优先处理码头区的那些烂摊子，而不是一个已经死了的负责人的办公室。所以，消防通道的警报系统，很可能还没有被重新激活。”

“你说‘很可能’。”罗刹把弹匣装回手枪，拉动套筒，检查了一下，然后把它插进枪套，“这不是一个让人放心的词。”

“在这种事情上，没有绝对放心的词。”贰心说，他走到床边，从背包里拿出那根铁棍——那根在码头区被他当作武器的旧水管，一端已经被磨尖了，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凶器的光泽，“但我们可以减少风险。我们从消防通道进去，到四楼的位置，然后从那里翻窗进入五楼的走廊。这样我们就可以绕过消防通道的警报，直接进入公司的内部区域。”

“你翻窗的技术怎么样？”

“在巴拉圭的雨林里，我翻过比这更复杂的墙。”贰心说，他拿起铁棍，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而且，如果那些寄生虫真的在猎杀臣道联盟的人，那么山田正雄的办公室现在应该很安全——因为那些寄生虫的目标，是那些知道它们秘密的人，而不是那些已经死掉的人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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