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吃吧（2/2）

“我不会在这里动手，你也不会。”龙说，“我们都不是那种人。既然坐下来了，就把该说的话说完，把该吃的饭吃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贰心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介于苦涩和欣慰之间的弧度。

龙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招手示意侍者过来。

侍者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步伐稳健，眼神平静。他显然认识龙，也显然不在意这里的气氛有多紧张。

“我要墨西哥菜。”龙用西语说，“墨西哥辣肉卷配青番茄酱，黑豆汤，烤仙人掌片。对了，再加一份墨西哥玉米派。”

侍者点点头，转向贰心。

贰心没有翻菜单，直接说：“西班牙海鲜饭，蒜油虾仁，番茄凉汤。面包要稍微烤一下。”

侍者记下后离开，留下两人坐在桌边。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雨水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餐厅里的灯光在雨幕中显得浑浊，像是被水浸泡过的琥珀。

龙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落在窗外的暴雨中。

“墨西哥菜。”龙说，“我还记得那年在墨西哥城，我们逃亡的时候，我们在墨西哥边境的小镇上吃了一顿。那家店的辣肉卷做得很差，肉太干，酱太酸。但我当时饿坏了，吃了四个，你就吃了一个。”

“我记得。”贰心说，“你说你还想吃，但老板关门了。”

“那个老板后来被仇家杀了。”龙说，“我在报纸上看到的。墨西哥那边的报纸，都是这种新闻。”

贰心没有接话。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不是对峙的沉默，而是一种沉淀在时间深处的安静。两个人坐在桌边，各自的记忆像河流一样在各自的心中流淌，交汇，然后再次分开。

二十分钟后，菜上齐了。

墨西哥辣肉卷的表皮烤得酥脆，青番茄酱在碟子边缘凝成一圈翠绿色的水渍。黑豆汤冒着热气，烤仙人掌片上撒着盐和辣椒粉。

西班牙海鲜饭的米粒，被藏红花染成橙黄色，虾仁在蒜油中闪烁着油光，番茄凉汤在玻璃杯中凝成一抹鲜艳的红色。

龙拿起叉子，戳开辣肉卷的表皮，里面的肉馅冒出热气。他吹了吹气，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点了点头。

“这里的厨子，手艺相来不错。”他说。

贰心舀了一勺海鲜饭，送进嘴里。米粒颗颗分明，海鲜的鲜味和藏红花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在舌尖上散开。

“是。”

他们安静地吃着，没有人再说话。

刀叉撞击的声音在餐桌上回响。

窗外暴雨依旧，偶尔有闪电划破灰白色的天幕，雷声从远方滚来，在地板下微微震动。

吃了几口饭之后，贰心抬起头看向龙，放下了餐具他的目光落在龙的脸上。

龙的脸上有了岁月留下的痕迹，眼角有了细纹，下颌线比以前更硬。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那是杀手的眼神，是猎人的眼神。

“你为什么在子午线酒店”贰心问。

龙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有任务。”

“嗯。”贰心不再追问。

“我不会死在这场局里。”贰心说，“我有必须要活着做到的事情。”

“我知道。”龙说，“想让你死，太难了。”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将两人的轮廓瞬间照亮，然后重新沉入昏暗的雨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