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吃吧（1/2）

龙的目光落在贰心脸上，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神色。

餐厅的灯光在雨幕的映照下显得昏暗，将两人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剪影。

窗外暴雨如注，灰白色的雨帘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只剩下这张桌子，这把剑，和两个对峙的灵魂。

“你说的话，我信一半。”龙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不是因为你在说谎，而是因为你没有说完。”

贰心的手指搭在剑柄上，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龙知道，那水底有暗流。

“阿修罗的死，你没说全。”龙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沉稳，“他是钢筋铁骨，我知道。我也知道他的弱点在哪里。就算是你，想杀他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贰心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那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几乎不可察觉，但龙捕捉到了。

“我说的不是魔法也不是药剂。”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锋利的疲倦，“能让阿修罗在战斗中点放下戒备的，这世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路德维希，另一个是索尼娅。”

龙停下敲击，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女王蜂’。这是索尼娅的能力，能让对她有好感的异性下意识听从她的指令。不是控制，不是魅惑，更像是一种信息素层面的引导。她从小就有这能力，对绝大多数男性都有效，但对你影响很弱。”

贰心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隐瞒这件事。”龙说，“不是因为你不诚实，而是因为你不愿意让索尼娅背上弑父的罪名。你替她扛了。这是你的风格，夜叉。你总是把最重的东西扛在自己肩上，哪怕那东西会压断你的脊梁。”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像一堵看不见的墙。

贰心松开了剑柄，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吊灯的玻璃罩上映着窗外的雨影，像一只流泪的眼睛。

——或许，他们都想大哭一场，可他们都失去了哭泣的能力。

“她只是帮了我一把。”贰心的声音很轻，“阿修罗挡在门口，我攻不进去。索尼娅从书房里出来，站在阿修罗身后，说了句‘阿修罗，让开’。阿修罗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刻他放松了不到半秒。我抓住了那个窗口。”

“阿修罗死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贰心沉默了很久。

“知道。”他说，“她一开始不知道我会杀路德维希，她以为我只是来找他谈判。当她看到我身上的杀意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在她父亲和我之间，她选择了帮我，然后她后悔了。”

龙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没有敲下去：“她后悔了。她后悔了，她竟然后悔了。”

龙看着他，目光里的复杂情绪一层一层翻涌，像暗流在水面下涌动。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动作很轻。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杀你吗？”龙问。

贰心没有回答。

“因为我了解你。”龙说，“你是我见过的最诚实的骗子。你连自己都骗，假话当成真话说。所以当我听到你说索尼娅是灵魂出窍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定还有别的隐情。”

贰心看向龙的眼睛，那里有一抹熟悉的笑意。是那种老朋友之间拆穿谎言后的表情，带着一点挑衅，一点试探，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龙将鬼侯剑轻轻推向贰心。

“拿回去吧。”龙说，“我说到做到。”

贰心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剑柄。冰冷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手腕，顺着血管一路向上，汇入心脏。

龙拿起桌上的菜单，翻开。

“吃点东西吧。”他说，“这么多年没见了，总不能连顿饭都不吃。”

贰心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解。

龙没有抬头，只是翻着菜单。他的手指修长，在菜单的纸页上滑动，像是在阅读一份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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