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辽东急报（2/2）

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聚拢在眼前那张满是风尘、血污与泪水的脸上。

顾佐那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嘴角极其艰难地勾起了一丝温和的微笑。

“清洲……你……你回来了……”

顾佐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仿佛吹一口气就会散掉。

“爹！孩儿在！孩儿在！”

顾清洲紧紧握住父亲枯瘦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此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一身素衣、双眼红肿的顾清漪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面色沉重的皇帝秦烈。

顾佐看到女儿，又看到一身便服的秦烈，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他拼尽全身最后的一点气力，反握住顾清洲的手，又将顾清漪的手牵了过来，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

“你们……都在……爹……爹就放心了……”

顾佐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站在一旁的秦烈。

顾佐想要下床行礼，却连动一动指头都做不到。

“陛下……”

顾佐眼中泛起一抹浊泪，微弱地说道：

“老臣……老臣受陛下重恩……本想……本想再为朝廷、为陛下效力几年……可惜……天不假年……”

“老臣要走了……”

“清洲这孩子……性子有些像老臣……固执……方正……还请陛下……看在老臣薄面上……多多照看他……”

秦烈眼眶一红，大步跨上前去，一把握住顾佐那冰凉的手，沉声道：

“顾爱卿！你莫要多言！朕明白！朕全明白！”

“你放心！顾清洲是你的骨肉，更是朝廷的栋梁！有朕在一天，绝不会让人欺负了他们兄妹！朕一定好好重用他、待他！”

听到秦烈的这一声郑重承诺，顾佐那紧绷了一生、方正了一生的面庞上，终于露出了极度满足与欣慰的笑容。

他轻轻点了点头。

“多谢……陛下……”

这四个字说出口，顾佐缓缓闭上了眼睛。

握着儿女的那双枯瘦的大手，力道骤然一松，无力地滑落在了锦被之上。

一缕呼吸，悄然断绝。

卧房内瞬间归于一片可怕的沉寂。

下一刻，凄厉的哭喊声轰然爆发！

“爹——！！”

顾清洲仰天长啸，捶胸顿足，哭得昏厥过去。

“爹！！”

顾清漪也扑在床边，失声痛哭，几乎晕厥。

顾夫人更是哭得几度气绝。

一代名臣，历经三朝、一生刚直方正的礼部尚书顾佐，就此陨落。

次日早朝。

乾清宫大殿内，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秦烈端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铁青，眼圈发黑。

他当朝下旨：

顾佐一生清廉，方正持重，为国效力，功勋卓著。

着即日起，朝廷辍朝三日！

追赠顾佐为太子太傅、特进光禄大夫，赐祭葬如例！

谥号——“文正”！

“文正”二字一出，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生前居百官之上，死后得“文正”之名，这乃是天底下文臣梦寐以求的至高荣耀！

数日后，顾府挂满了白幡。

灵堂内，香烟缭绕，白烛摇曳。

一身重孝的顾清洲跪在灵前，往火盆里投递着纸钱。

他面容消瘦，双眼布满血丝，一言不发，整个人仿佛一尊毫无生气的石雕。

顾清漪披麻戴孝地走上前来，扶住兄长的肩膀，眼泪默默流淌：

“哥，爹走了，娘体弱多病……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了。我们兄妹俩，要互相照应。”

顾清洲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妹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妹妹放心。有哥在，顾家倒不了。”

他知道，父亲走了，自己必须挺起胸膛，撑起整个顾家的门楣，绝不能丢了父亲一生的清名。

然而，看着灵堂外那些前来奔丧、心思各异的朝廷官员，顾清洲心里明白，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顾佐一死，掌管天下礼仪、科举、朝贡的礼部尚书之位，便彻底空了出来。

朝堂之上，多次失势的旧臣一派、其余各方势力，早已如饿狼般盯上了这个至关重要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