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辽东急报（1/2）

紫禁城内，珍贵药材如流水般送往顾府。

秦烈下了严旨，令太医院所有太医轮番前往顾府守候，动用了库房里最珍贵的百年老山参和灵芝。

然而，人命天定，药石难医。

顾佐的病情不仅未见丝毫好转，反而一日比一日沉重。

高烧退了又烧，咳嗽声越发空洞，连每日送进去的稀粥都难以咽下。

顾清漪几乎每日都要出宫探视，每次回宫，双眼都红肿如桃，暗自垂泪。

秦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顾佐既是朝廷重臣、礼部尚书，又是他的岳父，多年来刚直不阿，深得他敬重。

看着这位老臣一日日衰败下去，秦烈深吸一口气，提笔立于御案前。

“来人！传朕旨意！”

秦烈沉声下令：

“拟旨！八百里加急，传辽东布政使顾清洲即刻入京！不得有误！”

顾佐日薄西山，若能让其子顾清洲赶回，父子见上最后一面，也算尽了为人子、为人君的最后一点情分。

一道朱红色的圣旨加盖了大印，由锦衣卫骑兵护送，踏着飞雪，风驰电掣般冲出京城，直奔辽东而去。

辽东，布政使司衙门。

二月中旬的辽东，天地间依然覆盖着厚厚的残雪，但冰雪之下已隐隐透出春泥的湿气。

三十五岁的辽东布政使顾清洲，此时正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官服，站在衙门大堂内，与麾下的几名官员核对春耕的粮种与农具发放名册。

辽东经过这些年的开发，早已褪去了昔日边荒之地的荒凉，一跃成为大华朝廷极为倚重的粮食仓廪。

这其中，顾清洲兢兢业业、日夜操劳，功不可没。

“大人！京城八百里加急急报！”

一名驿卒浑身挂满了白霜，几乎是摔进了大堂，双手高高举着一封漆封严密的红筒文书。

顾清洲心头一紧，忙上前接过文书，撕开漆封。

展开信笺，上面只有秦烈亲自书写的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父病重，速归。】

啪嗒。

文书从顾清洲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顾清洲身子剧烈一抖，那双手不可抑制地抖动起来，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大人！您怎么了？！”

旁边的官员吓了一跳，赶忙扶住他。

顾清洲眼眶通红，死死咬着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与剧痛，哑声说道：

“本官……本官家中有急事，需即刻赶回京城！”

“辽东春耕事宜，按原定方略执行！由副使暂代本官主持衙门事务！若有延误，提头来见！”

说完，顾清洲连衣服都顾不得换，抄起随身佩剑，带着两名贴身随从，大步冲出了布政使司衙门。

“上马！走！快！”

三匹快马扬起蹄爪，踏碎冰雪，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辽东城门。

从辽东到北京，千山万水，官道漫长。

寻常文官出行，走走停停，至少需要二十日的光景。

然而顾清洲心急如焚，脑海里全都是父亲那苍老的面容。

他一路之上换马不换人，饿了就在马背上啃一口干硬的冷馍，渴了就抓一把路边的碎雪咽下。

困极了，便将自己绑在马鞍上眯一会儿。

风雪呼啸，刺骨的寒风如刀子般刮在脸上，削得他面皮破裂，鲜血淋漓。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一定要赶上！

十二天。

仅仅用了十二天，顾清洲硬生生将二十天的路程缩短了近半！

二月底的黄昏，京城大雪纷飞。

一匹浑身冒着白气、几近脱力的快马轰然冲进顾府的大门，重重倒在地榻上，口吐白沫。

顾清洲从马背上跌落下来，狼狈地爬起身，连鞋靴破裂漏出脚趾都未曾发觉。

他跌跌撞撞地往后院跑去，声音沙哑干裂，带上了哭腔：

“爹！爹！儿子回来了！清洲回来了啊！”

后院卧房内，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无比的药渣味与衰朽之气。

病床上，顾佐静静地躺着，眼眶深陷，脸色灰败如死灰，任凭一旁的老妻如何呼唤，都没有半点反应。

他已经陷入昏迷整整一日了。

“爹！！”

顾清洲猛地推开房门，跨过门槛时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床边，看着毫无生气的父亲，眼泪夺眶而出，放声大哭：

“爹！您睁开眼睛看看儿子啊！清洲回来了！儿子从辽东赶回来了啊！”

哭喊声响彻整间卧房，凄凉无比。

也许是父子连心，也许是冥冥之中的执念。

原本呼吸微弱、早已失去意识的顾佐，那低垂的眼皮突然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极为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睁开了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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