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父女相见（1/2）
窗外漫天飞雪，屋内药香弥漫。
顾佐躺在病床上，身子一日轻似一日。
自那日从礼部衙门回府，已过了足足三天。
三日来，杯中苦药不断，可这病情非但不见半点好转，反而一日重过一日。
夜里高烧退不下，浑身冷汗淋漓，到了白日里更是咳嗽不止，吐出的痰中赫然夹杂着殷红的血丝。
顾夫人坐在床沿，看着丈夫那凹陷下去的眼眶和蜡黄的面色，整日以泪洗面。
“老爷，您这身子可怎么好啊……”
顾夫人拿帕子擦着眼角，带着哭腔劝道，“要不，妾身派人给宫里带个话？清漪在宫里，若能请得太医院的圣手出来……”
“胡闹！”
顾佐面色一沉，因咳嗽而剧烈喘息起来：
“清漪身为后宫贵妃，岂能因为后宅些许病，便随意惊动圣驾？本官……本官不过是受了些风寒，歇息几日便好！”
“您这哪里是病啊！”
顾夫人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顾佐性子执拗，顾夫人却不敢拿丈夫的性命开玩笑。
当日午后，顾夫人便瞒着顾佐，悄悄派了老管家赶赴紫禁城，向后宫传递了消息。
此时，紫禁城椒房殿内。
贵妃顾清漪正坐在暖阁里，手里拿着一件巧的绣花袄子，含笑看着坐在地毯上玩耍的女儿。
两岁的安宁公主秦宁正扎着双髻，手里抓着一只布老虎，咿咿呀呀玩得不亦乐乎。
就在此时，贴身宫女急匆匆迈过门槛，附在顾清漪耳边，低声将顾府传来的消息了一遍。
“什么？！”
顾清漪手里的绣花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骤白。
“爹他……病得吐血了？！”
顾清漪霍然站起身来，心急如焚，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她片刻不敢耽搁，立刻牵着秦宁，带着宫女往乾清宫奔去。
乾清宫内，秦烈正在御案前批阅辽东送来的折子。
听闻顾清漪求见，秦烈放下手中的朱笔，抬眼便看见顾清漪满脸焦急地跨进大殿，眼中还泛着泪光。
“清漪，发生何事了？如此慌张。”秦烈起身问道。
顾清漪屈膝下拜，声音带上了哭腔：
“陛下！臣妾刚刚接到家中传信，家父病倒在床，咳嗽带血，夜里高烧不退……臣妾心急如焚，恳请陛下宽恩，准许臣妾回府探视！”
秦烈闻言，心中一惊。
顾佐乃是朝廷重臣，前两日还在礼部处理朝鲜使团的事，怎么一下子病得这般重？
秦烈当即上前扶起顾清漪，沉声道：
“顾尚书乃国之栋梁，更是你的生父，朕岂有不准之理？来人！”
太监总管赶忙跑进来：
“奴才在！”
“传朕的旨意！着太医院掌印王太医随贵妃一道前往顾府！用最好的药，务必诊治好顾尚书！”
“奴才遵旨！”
半个时辰后。
一辆华丽的宫车在数十名禁卫的护送下，轰隆隆驶出了紫禁城，径直停在了顾府门口。
老管家将顾清漪与王太医引入后院卧房。
刚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草药味与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爹！”
顾清漪揭开门帘冲了进去。
当她看到躺在病床上、面黄肌瘦、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的顾佐时，积压在心头的担忧与悲伤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哗地一下涌了出来。
“爹！您怎么……你怎么病成这样了？！”
顾清漪扑倒在床边，紧紧握住顾佐那枯瘦如柴的手，失声痛哭。
顾佐正昏昏沉沉地躺着，听见女儿的声音，缓缓睁开了浑浊的眼睛。
看见一身素雅宫装的女儿，又看了看站在女儿身旁的外孙女，顾佐原本灰暗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他强撑着一口气，挣扎着想坐起身来。
顾夫人赶忙上前拿靠枕垫在他身后。
“清漪……你怎么来了？”
顾佐声音沙哑，挤出一丝笑容道：
“傻丫头，哭什么？爹……爹没事，不过是老毛病犯了，歇两天就好。看你，把宁儿都给吓着了。”
站在一旁的秦宁公主，看着床上虚弱的草药味老人，有些怯生生地往顾清漪身后缩了缩。
顾佐对着外孙女招了招手，眼神里充满了宠溺：
“宁儿，来……到外公这里来。”
秦宁眨了眨大眼睛，怯生生地走到床边，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外公……”
这声软绵绵的“外公”，叫得顾佐整个人心都要化了。
他那双布满老茧与皱纹的手颤抖着伸出来，轻轻抚摸着秦宁的脑袋，满眼都是不舍与慈爱：
“哎……外公在。宁儿真乖，又长高了……”
一旁的六十岁太医院老圣手王太医，此时上前一步，躬身作揖：
“顾尚书，老朽受陛下之命，特来为您把脉。”
顾佐点了点头，将枯瘦的手腕搭在脉枕上。
王太医伸出三指，按在顾佐的脉搏处。
起初，王太医的面色还算平静，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眉心越皱越紧，凝结成了一个深深的“井”字。
他换了另一只手，又细细诊了半晌，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王太医收回手，对着顾清漪使了个眼色，低声道：
“贵妃娘娘，请随老朽到外间话。”
顾清漪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帮父亲掖好被角，拍了拍秦宁的手，怀着不安的心情随王太医走出了卧房，来到了静谧的外间暖阁。
“王太医……”
顾清漪站在桌旁，声音发颤：
“我爹他……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太医院的药能治好吗？”
王太医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贵妃娘娘，摇了摇头，躬身长叹道：
“娘娘……老朽不敢隐瞒。令尊的病……恐怕是不太好了。”
“轰”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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