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礼部的小事（1/2）

林海波发自印度洋的捷报尚未传回京城，时光飞逝，转眼间便到了正月末。

京城寒气未消，积雪挂在屋檐上，凝成一条条冰棱。

礼部衙门内，炭火烧得通红，气氛却有些沉闷。

每逢正月，万国来朝。

安排各国朝贡使团的礼仪、赐宴、赐物，皆是礼部的头等大事。

年近六旬的礼部尚书顾佐坐在公案后，正手持狼毫笔，细细核对赐予朝鲜使团的锦绸名录。

他虽已有五十八岁高龄，两鬓斑白，但腰杆虽然无法挺直，但双目仍然神采奕奕。

顾佐一生方正刚直，眼中容不得半点沙子。

凡经他手的礼制政令，无不严格按照朝廷律法办，丝毫不差。

“尚书大人，会同馆那边出事了。”

礼部主事刘安急匆匆跨进大堂，躬身行礼，脸色有些慌张。

顾佐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抬起头，皱眉问：

“会同馆乃接待外邦宾客之地，能出何事？慢慢。”

刘安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回道：

“回尚书大人，朝鲜朝贡使团的正使大人，适才在会同馆的中庭里，与几名倭国商人起了争执。”

“双方拉扯起来，朝鲜正使被打伤了脸，眼下正在会同馆里大吵大吵闹，非要咱们礼部出面严惩倭国商人不可。”

顾佐闻言，眉头皱得更深：

“两国商人在会同馆里口角打架，本是事。按我朝《大华夏律》，凡在会同馆斗殴喧哗者，不分官民国籍，一律笞二十，交由顺天府按律发便是。为何还要闹上礼部？”

话音未，堂外便传进来一阵急促而生硬的脚步声。

礼部侍郎周明德迎着寒风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穿着朝鲜三品官服、面带怨怒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朝鲜朝贡副使朴正熙，今年三十八岁，身旁还跟着一名唯唯诺诺的通事。

“顾尚书！”

朴正熙一进大堂，也不行全礼，仅是用生硬的汉语厉声喊道：

“我朝鲜乃大华第一等忠顺之邦！我朝正使乃堂堂正三品大员，今日在会同馆內，竟被卑贱的倭国商人当街殴打！这成何体统？！”

顾佐面色平静，抬手示意：

“朴副使请坐，切莫动怒。此事本官适才已然知晓。”

朴正熙不上前就座，反而快步走到公案前，拍着手掌高声道：

“顾尚书，我等奉我朝国君之命，远道前来朝贡！正使被打，打的是我朝鲜国的脸面，亦是伤了大华的尊严！”

“我朝要求礼部即刻下令，将那几名行凶的倭国商人严刑拷打，夺其货物，永世驱逐出境！否则，我等绝不上表朝贡！”

身边的周明德劝道：

“朴副使，会同馆里各国商人云集，言语不通，偶有口角也是常事。”

“顺天府已经派人去了，定会按律惩处，还请朴副使先回馆内歇息，等候朝廷发。”

朴正熙冷笑一声，甩开周明德的手：

“按律？按什么律？打伤朝贡正使，笞二十就算完了？这算哪门子按律发？！”

顾佐面色微微一沉，站起身来，看着朴正熙，耐着性子解释：

“朴副使，我大华律法严明，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会同馆斗殴，既未伤及性命，亦未动用兵刃，乃是街巷纷争。按律，双方皆有口角之过，笞二十，赔偿医药银两，已是极刑。”

“若无端加刑、驱逐商人，不仅违背我朝律法，亦伤了各邦通商之信。”

朴正熙听了这话，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阴阳怪气的冷笑。

他双手抱胸，斜着眼看向顾佐，冷笑道：

“好一个按律发！顾尚书，你们华夏人，是不是故意偏袒倭国人？”

“谁不知道，如今这倭国都护郭斩云大人常驻倭国，乃是当今陛下的爱将！”

“你们礼部是不是看在郭大人的面上，这才对倭国商人网开一面，反过来压制我们朝鲜？这难道就是大华的公正不阿吗？！”

通事站在一旁，吓得脸色苍白，战战兢兢地将这番话翻译了一遍。

大堂内瞬间死一般寂静。

周明德与刘安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朴正熙。

这句话，直指顾佐徇私枉法、趋炎附势！

顾佐这一生，历任御史、礼部侍郎，再到如今的礼部尚书，从大明朝到华夏朝三十年来为官清廉，刚直不阿。

他最引以为傲的，便是一身正气，从不徇私！

“你……你什么？！”

顾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剧烈发抖。

他死死盯着朴正熙，双眼因愤怒而充血，胸口剧烈起伏。

朴正熙被顾佐的眼神吓了一跳，却依然硬着头皮撇过头去，声咕哝：

“下官不过是实话实罢……外头谁人不知郭都护受宠……”

“混账！！”

顾佐猛地抬起手，一巴掌重重拍在公案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案上的笔墨纸砚轰然抖动，墨汁洒了一地！

“朴正熙！你放肆！”

顾佐指着朴正熙的鼻子，声音满是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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