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新年将至各抱憾(2/2)
能拖一日是一日吧。
想到此处,石敬瑭堆起满脸笑容,不接使者的话茬。
“再过一个月便是新年,贵使与医师先行一步,下国恭贺新春的使节随后便至,朕已命端明殿学士和凝撰《圣德神功碑》,为父皇纪功。”(注2)
“儿皇帝好不晓事。”送走丢下一句不满言辞的契丹使者,石敬瑭觉得头有些疼,揉了揉太阳穴。
他骤然想起,转眼又过了岳父李嗣源的忌日,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
……
东都洛阳。
高行周同样觉得头疼,不知该如何应对面前的女子才好。
御驾东巡,半年不归,洛阳不再是朝廷中枢。明眼人都知道,距离正式迁都,只差一道诏令而已。
宗庙、社稷虽然没有迁走,祭祀之事自有太常寺打理,无需高行周额外费心。
剥离掉诸如皇城宫殿巡检、百司公务往来、外藩使节接待等,一国之都独有的职能,省却许多事务。身为东都留守,高行周和寻常一镇节度使的职责并无太大区别。
后宫嫔妃、两班文武大多跟随石敬瑭去往汴梁,留在此地的多为边缘化的人物,少去了许多应酬交际的麻烦。
可是偌大一座洛京,总有这么一两个人有着特殊身份地位,对于高行周而言更是如此。
“没想到我会请你来吧,高~将~军。”
前朝淑妃、皇太妃王金莲、别号花见羞召见东都留守,故人相见,最后三个字的称呼,她故意拖长了声调。“”“首”“发”“d”“e”“q”“i”“x”“s”“.”“”
“你是不是想着,我若一天不来请,就一直躲着不肯相见?”
被点破心事,高行周沉默不语,相见争如不见,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殿下召我何事?”
改朝换代,花见羞不再是皇太妃,新朝亦未给个名分,高行周只得笼统相称。
“没有事,就不能找你么?”
“……”
调侃了一下故人,花见羞闲谈一般,说起陈年往事。
“十二年前,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先帝前往洛阳朝贺正旦,我与曹家姊姊留在镇州,本以为过了年就会归来,不料却发生那种事。”
“先帝遭叛军胁迫的消息传来,是我劝曹家姊姊定计,命牙门都校王建立杀了朝廷监护并部下兵,想不到吧。”
高行周确实感到意外,在他印象中,花见羞是位娇弱温柔的女子,何时变得这般果决大胆了。
“男人不在身边,想要活下去,不狠下心怎么行。”花见羞冷笑一声:“还是你想看到我落到旁人手里,百般玩弄糟蹋,然后一刀杀却?”
高行周无言以对。
“说起来,你的妻子与女儿也因此得以保全,当时她还大着肚子呢。”
高行周心头一震,他一直以为王建立保下了李嗣源的家眷,没想到背后其实是花见羞和曹皇后下的命令。(注3)
要是没有眼前女子的果决,自己作为先帝一党,家眷也要遭受池鱼之殃,高怀德这小子能不能出世都不好说。
想到此处,高行周心头升起一股复杂难明的感情。
毕竟在汴梁的二旬时光,两个人曾经如胶似漆,亲密形同夫妻,又岂能说忘记就忘记。
“你的一双儿女,如今也十几岁了吧。”
花见羞没有注意到高行周心态的微妙变化,自顾自的回忆往事。
“我可不像你儿女双全,和先帝之间没有生下一男半女,只能收养别人的孩子呢。”
花见羞的话语中包含一缕哀怨与遗憾,至少听在高行周耳中是这样的。
传宗接代分明是光明磊落的人伦大事,经此一说,他莫名有些心虚,觉得对花见羞有所亏欠,仿佛被妻子抓住在外偷情,还有了孩子的丈夫。高行周始终避免视线接触,此时忍不住看向花见羞。
十几年过去,她的美艳之中更添高贵气质,身材愈发挺翘饱满,宛如一颗成熟的蜜桃,只需轻轻挤压便会溢出汁水。
那些旖旎往事再度浮现,高行周的心跳不由加快几分。
她是无主的未亡人,而自己是东都留守,想要做些什么,整座洛阳城谁能阻拦!
花见羞似乎也觉察到什么,勇敢与高行周对视,美目流盼间似有期盼,樱唇微微翕动,不知在呢喃些什么。
高行周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起,难道真是苍天赐下良机,让自己弥补当年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