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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新年将至各抱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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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即便杀头的生意,只要利益足够,总会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隋唐之初,贩茶本是民间买卖,官府不加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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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约一百五十年前,诸道盐铁使张滂奏曰:去岁水灾,诏令减税,今之国用,须有供储,伏请于出茶州县,及茶山外商人要路,委所由定三等时估,每十税一。

自此,每岁得钱四十万贯,茶之有税,由此始也。

国家一旦介入某个行业,自然会倚仗公权为所欲为,茶叶生意也不例外,很快敛财的吃相变得难看:先加榷钱,旧额百文,更加五十文,一下子涨了一半之多。

继而纳为专营,独占茶利,强行徙民茶树于官场,旧有贮积,皆使焚弃。

这项激进的措施运作不过两月,天下大怨,榷茶制遂止,允许保留私人茶园,改头换面为统一采购的做法。

唐律,园户只许把茶叶卖给官商。

私卖茶者,犯十斤至一百斤,征钱一百文,决脊杖二十。至三百斤,决脊杖二十,钱亦如上。累犯累科,三犯已后,委本州记录收管,重加徭役,以戒乡闾。

对于私贩茶叶商人的处罚更重:私鬻三犯皆三百斤,乃论死;长行群旅,茶虽少亦死;顾载三犯至五百斤、居舍侩保四犯至千斤,皆死。

官商垄断采买大权,贱价收购,吃拿卡要,相应也就在所难免。

八十余年前,全年税钱八百五十九万缗,其中盐税四百八十一万,酒税一百三十八万,茶税亦有六十万余,成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一道税基。(注1)盐税最重,是以诞生了王仙芝、黄巢等贩卖私盐起家的人物。

私茶则是从襄阳、江陵、长沙一带采买,运到洛京、邺城等大都市脱手,可得暴利。贩茶的单位为驮,一驮百余斤,十余人结伴跑一趟,所贩何止千斤,捉住足够掉脑袋了。

郭荣此前和突厥胡商颉跌一起做的,正是此等生意。

……

天福二年,十一月初二,庚戌。

石敬瑭赐杨光远空名官告,自司空至常侍凡四十道,将士立功者,得补而后奏。

邺城战事胶着,南方杨吴灭亡,齐王徐知诰取而代之的消息传到了汴梁。

石敬瑭听闻新朝国号为唐,登时心生不悦,玄武楼的那堆死灰凉却未满一年,怎么重新冒出了火苗?

然而内忧外患,燕云十六州仍未完成割让手续,耶律德光屡屡遣使催逼讨要,甚至语带威胁,要介入魏州平叛,此时实在腾不出手来对江南做些什么。

桑维翰等宰臣商议的结果,可重封周边邻国,起到牵制之效。

钱越与马楚,东西两境与南唐接壤,各自拥有一个特殊的官衔。

天下兵马都元帅、天策上将军。前者,昔韩信对汉髙祖曰:陛下能将将,臣能将兵。是以元帅非人臣之职曹,乃帝王之兵柄也。

推于隋唐,炀帝杨广自晋王祗为行军元帅。肃宗驻跸灵武,始命代宗自广平王而为之,徳宗自鲁王而为之,继而梁太祖朱温授九锡而为之,斯天下兵马都元帅之故事也。

至于后者,更不必多加解释,终唐一朝,惟太宗一人耳。

最近数十年以来,这两个官位则是特指两处诸侯:吴越王钱镠、楚王马殷。

二人于唐末乱世沉浮,割据一方称王,更为难能可贵的是皆获善终,得享高寿。

五年前,钱镠以八十一岁去世,马殷与他同一年生人,早两年去世,也活到了七十九岁的遐龄。

十一月二十日,戊辰。

加钱镠之子,镇海、镇东节度使、吴越王钱元瓘为天下兵马副元帅,封吴越国王。

十一月二十九日,丁丑。

马殷之子,武安、武平节度使、楚王马希范遣使进贡宝装龙凤器用、结银花果子等物。

石敬瑭览之,谓侍臣曰:“奇巧荡心,斯何用耳!但以来远之道,不欲阻其意。”

遂诏加马希范江南诸道都统,制置武平、静江等军事。不即以父职授之,因观二人所行,以免封无可封也。

是月,契丹使者至,却是来求医问药的。

“父皇龙体不豫么?”

石敬瑭态度恭谨,恰如其分的表示出担忧:“朕这就挑选宫廷良医赶赴上京。”

“陛下心火旺盛,渴求清凉之方。”

契丹使者意味深长提示道:“若中原儿皇帝能奉上我主心心念念之物,定然有所裨益。”

耶律德光想要什么?石敬瑭心知肚明,但就是不想如此简单奉上。

他十分清楚,一旦献出燕云十六州的图册,割让国土的骂名就逃不掉了,会背负一百年,还是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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