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痛失亲人总伤情(1/2)
“兄长让我不要过于哀伤,可是人家心里难过有什么办法,又不想让他担心。”
曹芫瑶抽泣着,轻声细语诉说,为何要躲到无人的佛窟之中偷偷哀哭的缘由。
如此场面本该尴尬,换作寻常少年面对此情此景,要么是呐呐不知所措,要么是说几句干巴巴的安慰话语,甚至只能选择悄然离去。
高衙内岂是等闲之辈,灵机一动,想起了姊姊在三垂冈下唱过的那首百年歌。
他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敲击岩壁,打着节拍,轻声哼唱起来。
“一十时。颜如蕣华晔有晖,体如飘风行如飞……”
“二十时。肤体彩泽人理成,美目淑貌灼有荣……”
高怀德记性极好,揉入戏曲唱腔,仅听过一遍的歌赋居然被他演绎得有模有样。
唱了一会儿,窟中悲声渐止,曹芫瑶探身出来,低声道:“你别唱了,我不哭啦。”
她满头黑发如瀑披散,不复往常编成几条长辫的模样,想必是无心打理妆容的缘故,额头那副绿松石金饰摘了下来,系在发梢的几个银色小铃铛也不见了。
虽然觉得少女这般天然去雕饰的妆容别有一番美丽,高怀德好歹知道,此时不便出言夸赞,多看少说就对了。
“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待得知歌名,曹芫瑶忍不住悲上心头,眼看着又要落泪。
“人生百年,可是母亲还未过半百……”
高怀德年纪不大,目睹战场惨烈,经历大漠之行,对于生死远比少女看得通透和淡然,出言劝慰道:“无非早晚而已,能够在家人的陪伴下安然离世,已经是了不得的福报啦。”
曹芫瑶有心反驳,转念想起长辈讲起过,吐蕃统治下的那些黑暗日子。
捕到的唐军战士以皮索穿连肩骨,用来交换马匹,稍有不服反抗,便施以断肢剜眼的酷刑。
百姓遭受压迫剥削是家常便饭。征召壮丁打为奴隶,额头以火钳烙下印记;女子以婚配为名抄掠而去,实则沦为奴婢玩物。
即便张氏、宋氏这样的沙州大族也不能幸免,就连出生未久的婴儿也要夺出襁褓,赭面纹身。(注1)
还有那些密宗法器,是用农奴人骨制成,更可怖的是称为唐卡的画卷,竟然是剥下的少女皮肤。
想到这里,曹芫瑶不寒而栗,身子不禁缩了缩,和高怀德挨近了些。
“所以张公议潮堪称一代英杰啊。”
高怀德望向崖壁南端上方的那个佛窟,首倡义举,拯救万民,由此聚拢了河西十一州的人心吧。
河西如此,倘若有朝一日,异族占据了中原河山,也会有人不惧屠刀,挺身而出吗?此刻他尚且不知,这个看似假设的问题,就在十年之后,将会真实不虚的摆在各路诸侯、草莽豪杰,大河南北的每个人面前,静静等待做出各自不同的选择。
“可是张公的后代,结局都不太好呢。”
曹芫瑶低声说道:“子侄女婿相互残杀,到了香火断绝,无人主事的地步,我父亲才被州人推举为帅。”
说实话,曹议金通过四处联姻,笼络大姓和外部势力的做法,高怀德甚是不以为然。
他不禁想道,假如眼前的少女,哪天也成为政治交易的工具……
高怀德摇摇头,甩掉这个念头,接过话顺着夸赞道:“你父亲能够稳住当时的不利局面,扭转对甘州回鹘的劣势,也很了不起啊。”
父亲的功绩得到认可,曹芫瑶颇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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