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四十过半新生儿(1/2)
高行周心头升起无数次念头,要把眼前女子揽入怀中好生抚慰,弥补十多年埋藏在心底深处的遗憾。
然而每一次起心动念,他又硬生生强压下去。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地位、年纪、家庭,如同一道道锁链,牢牢约束住那颗想要放纵的心。如今高行周已不能再允许自己恣意狂放,只能一直怀着这份缺憾了。
感觉到暧昧的气氛逐渐冷却,花见羞发出一声嗤笑,似乎嘲讽这名男子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真到了需要大胆做出决定的时刻,就是不敢迈出最为关键的那一步。
“后来,先帝即位。清泰帝把我们接到洛阳,在这座宅院没住上几天,就搬进了宫里。”
花见羞继续述说往事,仍以李从珂在位时的年号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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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行周忽然醒觉李从珂已被废为庶人,不再是必须避讳御名的皇帝了,想到好友尸骨成灰,心中不禁一阵悲凉。
“你可知道此处的由来?”
改朝换代之后,花见羞搬出皇城,迁到洛阳城中的另一处府第居住,今日二人便是相约在此处会面。
高行周默然点头,此处乃是李嗣源在京城的潜龙旧宅。
登基之后,中书门下启奏,改名至德宫。“天成、天福,至德宫、广德宫。陛下不愧是先帝的女婿,从年号到潜邸的名称,都是一脉相承呢。”(注1)
听不出是在夸奖还是讽刺,花见羞接着说道:“七年深宫,我小心侍奉,每日不敢稍有懈怠。先帝晨起,盥栉服御皆我执事左右;退朝之后,先帝与曹家姊姊用膳,我在旁服侍,食罢方退。如此谨小慎微,图的什么?”(注2)
用不着高行周回应,花见羞自己说出答案。
“只求这世道容得我一名弱女子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太太平平过完这一生罢了。”
“结果呢?”
花见羞连珠箭般质问道:“你在前方打了败仗,你的好兄弟全家自焚,我带着先帝最小的儿子,躲在马球场才活下来。你知道那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高行周摇头,他不敢想像,当时眼前的女子会是何等惶恐无助。
花见羞伸出一根染着凤仙花汁的纤纤手指,指着高行周,一字一顿说道:“我那时在想,就是这个男人,毁掉我一次希望。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他还要毁第二次!”
高行周虎躯一震,欲言又止。
他想辩解说,自己并非官军主帅,晋安寨败北的原因一言难尽。
不过他也知道,和女人讲不清楚道理,在花见羞心中,自己永远是那个紧要关头抛弃她的负心男子。
唉,如果当年鼓起勇气留住她,就算给不了皇太妃的富贵尊荣,至少这名女子不会这般惴惴不安吧。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高行周斟酌言辞:“等许王和永安公主长大了,定会感念皇太妃的养育之恩。”
“许王,公主?”
花见羞发出一声嗤笑:“你不会以为他们还能维持住原来的身份吧。高将军,庄宗皇帝灭蜀之后的那道诏书,要不要我背给你听?”
高行周再度无语,前朝的皇子公主肯定不可能在新朝保留旧有爵位,甚至能否保全性命都是疑问。
李存勖平蜀,颁布诏令的第一句便是:“惟名与器,不可假人,况是遐僻偏方,僭窃伪署,因时乱而滥称名位,归国体而悉合削除。”
“伪署官至太师、太傅及三少,并太尉、司徒、司空、侍中、中书令、左右仆射已上,并宜降至六尚书。”
“阶至开府、特进、金紫者,宜令文班降至朝散大夫,武班降至银青。”
“爵伪署将相以下,与开国男,余并不得更称封爵。刺史但许称使君,不得更有检校官。”
“正四品以上,按此降黜;五品以下,许州县量材任使,如无材智可录,止是蜀地土人,并宜放归田里。”
此诏大致可以作为新朝处置旧朝官员的参考。
即便晋代唐,与唐灭梁灭蜀有所不同,前朝宗室降爵依然在所难免。石敬瑭即位后,很快就对李嗣源的几位成年侄儿做出降封的决定。
洋王李从璋降为陇西郡公,泾王李从敏降为莒国公,兖王李从温降为赵国公。如此处置反倒安心,唯独李嗣源的幼子,许王李从益迟迟没有获得新的封爵,这正是花见羞最为担心之事。
“陛下的心思捉摸不定,先帝仅存的这点子嗣,不知道能否得以保全……”
石敬瑭既然废李从珂为庶人,通过认耶律德光为父,绕了一圈把自己的身份从李嗣源的女婿变成儿子,获得继承法统的正当性,那么就会遇到一个解不开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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